穿越到83年,被逼嫁给姐姐嫌弃的顾团长,没想到随军后被宠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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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83年,被逼嫁给姐姐嫌弃的顾团长,没想到随军后被宠上天!

发布日期:2025-04-14 21:38    点击次数:93

第1章

1983年农历5月初5,正是端午佳节,各家各户都在欢天喜地庆祝这一年一次的节日,柳树屯里柳大河家却是闺女哭,娘抹泪的场景。

就在一个小时前,柳大河二妹妹柳卿卿刚刚投河自杀,所幸被村长家大儿子救下,才侥幸逃过一劫。

王秋菊抓着二女儿的手,全然不顾女儿自杀刚醒,声泪俱下的祈求。

“卿卿,娘给你跪下求你好不好?你就答应嫁给顾庭远吧!他虽然不是大学生,可他是军人,手里端着铁饭碗,你嫁给他,以后日子肯定也好过,总归不会吃苦的。”

柳卿卿看着到现在王秋菊还在极力劝说,让她嫁给顾庭远,眼泪突然就失禁了。

“娘,姐是你女儿,我也是你女儿,你这样做,是不是偏心太严重了?”

还没等王秋菊说话,柳大河就先接了腔,“卿卿,你是真想让咱娘跪下求你是不是?咱爹走的早,咱娘一个人把咱们拉扯大不容易,顾庭远端着铁饭碗,你嫁过去总归不会饿着你,我跟咱娘还能害你不成?”

柳卿卿抹掉眼泪冷笑,“顾庭远那么好,你们为什么不让姐嫁给他,他本来要娶的人,就是姐不是吗?”

柳卿卿突然觉得刚才的眼泪流是真不值呀。

其实她根本不是柳大河妹妹,真正的柳卿卿在投河的时候已经淹死了。

她是21世纪的女大学生,也叫柳卿卿,当时正是周五,她在通宵打游戏,结果十连跪,气的胸口生疼,双眼一黑就穿越到了这里。

她脑子里有这具身体的记忆,知道了原主投河的原因,只能说很替原主不值。

王秋菊嫁了两任丈夫,和第一任丈夫生了柳大河和柳玲玲,女儿刚出生不久,丈夫就死了,于是她又带着孩子嫁给了第二任丈夫,生了柳卿卿。

由于家里条件不好,就没让柳大河读书,让他留在家里农活,因为这事儿,他一直记恨后爹。

柳卿卿十三岁那年,王秋菊第二任丈夫也死了,她没有继续改嫁,一个人养大三个孩子。

王秋菊偏心大女儿和儿子,最不疼的就是柳卿卿,偏偏越不疼的女儿越是懂事孝心,王秋菊说供不起两个孩子上学,柳卿卿就主动提出退学在家干活挣钱供养姐姐读书。

高考过后,姐姐一直没接到录取通知书,还以为落榜了,正巧有媒婆说亲,就把柳玲玲介绍给了顾庭远,因为男方是军人,暂时回不来,互相看了照片都很满意,这桩婚事也就定了下来。

因为男方暂时比较忙回不来,男方家里便先给了20块订婚钱,20块钱在21世纪就是一杯奶茶钱,可是在这个年代,是普通人家小半年开销,听说男方在部队是个连长,年轻有为上升空间很大,自从订婚后,谁见了柳玲玲都夸赞她有福气。

谁知道刚订婚还没一个月,柳玲玲突然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男方家知道了很是高兴,还特意送来了50块钱,说愿意供养柳玲玲读完大学,本来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可谁知道才开学一年柳玲玲就变了心。

在学校谈恋爱就算了,谈的对象还是柳卿卿的男朋友,本来这已经够让柳卿卿绝望的了,王秋菊拿不出退婚钱,脑子一抽,竟然让柳卿卿代替柳玲玲嫁过去。

柳卿卿一下子接受不了,信念崩塌,一气之下投河自杀,也就有了现在的一幕。

现在他们家已经是全村的笑柄了。

见她油盐不进,柳大河黑着脸说,“就算让玲玲嫁给顾庭远,方临川也不会娶你的,人家现在是大学生了,以后前途无量,怎么可能娶你?他跟玲玲才是天生一对。”

“我已经放弃方临川了,随意就变心的男人不是啥好东西,我也看不上了。我也不要代替柳玲玲嫁人。”凭啥柳玲玲去过好日子,烂摊子要她来收拾?

前世父母把她当掌上明珠,她还没受过这种委屈呢,想起父母,柳卿卿眼圈红了,也不知道父母能不能承受住她死了的打击。

柳大河冷哼,“实话告诉你吧!这事儿你不同意也没用了,咱娘已经把你户口本寄过去和顾庭远扯证了,你们现在就是夫妻了,军婚离不了,你认命吧!”

他跟柳玲玲才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感情也深厚一些,因为后爹活着的时候,对柳卿卿比对他跟柳玲玲好,所以他对柳卿卿一直有敌意,觉得不是一个爹生的,柳卿卿跟他不亲。

也正是因为这样,顾家担心柳玲玲以后会心野了,提出先扯证时,他跟柳玲玲想出了这个办法。

要是退婚是要还钱的,他们家徒四壁,根本没钱还。

柳卿卿愣了愣,看向王秋菊,“他说的是真的?”

其实她从柳大河表情里就看出来了,柳大河没说假话,但她还是替原身抱着一丝希望。

王秋菊抹着眼泪抽噎,“卿卿,是娘对不起你,娘知道你是个懂事听话的好女儿,你再听话一回好不好?只要你踏踏实实的跟顾庭远过日子,他肯定会好好对你的。”

柳卿卿抿着唇没吭声,她只觉得心都凉了。

军婚离不了,这话不是柳大河吓唬她,这是事实。

也就是说,她跟那个素未谋面的顾庭远现在已经是夫妻了?

对于21世纪的柳卿卿来说,这个消息实在是太炸裂了。

“卿卿,卿卿你别吓唬娘,你说句话呀。”见她不吭声,王秋菊着急的摇着柳卿卿的手臂。

顾家前前后后都给他们家一百多块钱了,要是二女儿再想不开去自杀,到时候她真是钱还不起,还赔了一个女儿进去。

虽说偏心儿子和大女儿,她对小女儿也是有感情的。

柳卿卿呵呵冷声一笑,“娘,我愿意嫁,但是你们听好了,只要我踏出这个门,就不会再回来了,就算是我日后死在外面,也跟你们没关系,同样,以后你们日子过成啥样,我也不管了。”

军婚离不掉,那就硬着头皮过好了。

柳卿卿前世就崇拜军人,之前不想嫁,是不想替柳玲玲收拾烂摊子,再说了,她也没见过顾庭远,两人没感情,都不知道这个男人长啥样。

好在,他总归是军人,人品肯定过关,柳玲玲眼光挑剔,她看照片就能同意订婚的男人,总归不会太差。

第2章

柳大河生怕她反悔,赶紧说,“你只要答应嫁就行,爱回来不回来,以后咱娘不用你养。”

柳卿卿抹干眼泪,“那就这样说定了,你们把顾庭远地址给我,再给我一些路费,我要去找他。”

“卿卿”

看着柳卿卿决然的眼神,王秋菊突然有点后悔如此算计小女儿了。

“你先休息吧,我明天就送你去火车站。”

担心王秋菊心软,柳大河拉着她出了屋子。

到了堂屋,王秋菊抹着眼泪泣不成声,“卿卿这是恨透了我们呀。”

柳大河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娘,你放心好了,她就是气头上的话,你见哪个女人能跟娘家断了来往?等她到了那边,过个一两个月气就消了。”

柳卿卿性格有点懦弱,没啥心眼,人也善良,她能投河都没有离家出走,可见她对家里感情深厚,不可能真跟他们老死不相往来。

王秋菊听到这话,心里舒坦一点,也不哭了,可是仔细一想,又担忧起来。

“卿卿去了那边,这事儿不就瞒不住了吗?万一顾庭远看不上卿卿咋办?”

顾家到现在还不知道和顾庭远扯证的是柳卿卿呢,他们家还一直以为娶的是上大学的大女儿。

柳大河倒是想的简单,“卿卿比玲玲好看,顾庭远常年当兵,一年到头见不到女人,看到卿卿这么漂亮,瞧不上才怪。再说军婚不好离,离婚影响他前程,只要他不傻,就绝对不会离婚的,以后他跟卿卿回来,咱们多说点好话道歉就成。”

虽然不想夸柳卿卿比柳玲玲漂亮,可事实上柳卿卿确实漂亮,卿卿长相比电影明星都漂亮,皮肤还很白。

要不是卿卿好看,当初方临川也不会瞧上她,两人谈恋爱的时候,方临川虽然还没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却也是个有文化的高材生。

柳卿卿此时也在评估自己的长相,她盯着镜子看了会儿,确定这具身体确实长相娇俏漂亮后,松了口气。

顾庭远也是受害者,大学生媳妇变成九年义务没完成的村姑,肯定会很生气,如果她再长相丑陋的话,只怕顾庭远会想一巴掌拍死她,长的漂亮,她也能有点底气。

唉!虽然她前世也是大学生,但是没用呀,原身没有大学文凭,那张大学毕业证书在这个年代是开门路,1983年的大学生含金量相当高,柳玲玲考上大学,整个村里的人都觉得有面子。

尤其是村长,每次见到他们家人可热情了。

可惜原主为了姐姐放弃学业了,这个傻姑娘。

次日一大早,柳大河就送柳卿卿去了火车站,生怕她别跑了,一直把她送到火车上,才把钱和葱油饼递给她。

“这两块钱还有车票你拿好,还有葱油饼,这是咱娘大清早起来给你烙的,你带在路上吃。”

顿了顿,他又补充,“你记恨我可以,别记恨咱娘,她很疼你,这些饼子都是小麦粉做的,平时咱家都不舍得吃。”

柳大河和柳玲玲长的有五六分像,都是浓眉大眼厚嘴唇,很符合这年代的审美标准,相反,柳卿卿长相随她爹,五官精致协调,加上眉眼明亮和皮肤白皙,放在哪个年代都是公认的美女。

柳卿卿一把夺过柳大河手里的东西,冷笑,“别说这些可笑的话了,我的卖身钱有一百多块吧?这点东西加在一起都不够零头。”

五六百公里呢,才给她两块钱,明显是担心她拿着钱跑路,直接断了她回来的后路。

柳大河见她这态度,也来了脾气,“别把话说这么难听,你要是不嫁给顾庭远,未必能找到比他更好的婆家。”

说完,转身下了火车大步离去,头都没回一下。

柳卿卿拎着行李布包和葱油饼往车厢里面挤,对着票号找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座位,这是个双人座位,她的座位在过道这边,里面的人还没来,柳卿卿踮起脚尖,准备把行张包举到头顶的置物架上,结果脚一崴,东西没举上去,还差点摔跤。

“小心。”

身后突然有人出声,还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在她站稳后,迅速抽回手。

“我没事。”

柳卿卿摇头,回头一看,站在她身后的是一位五官端正,身姿挺拔的军人,她灵光一闪,下意识想到,假若顾庭远也长这么俊逸就好了。

男人被柳卿卿看的有点不太好意思,微红着脸道:“我帮你放吧!”

他有一米八多,比柳卿卿快高了一个头,很轻易就将布包放了上去。

“谢谢。”

柳卿卿点头致谢,为了不妨碍别人走路,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旁边男人却一直站着没动,她觉得奇怪。

“你买的是站票吗?”

“不是。”男人摇头,尴尬的笑了下,“我的座位在你里面。”

怕她不信,男人还将票给她看下,柳卿卿也没仔细看,只是瞄到他的名字叫秦时远。

柳卿卿赶紧站起来给他让位置,“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没关系。”

秦时远坐在里面后,柳卿卿才坐下来,过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比较多,大多数都拿了很多东西,时不时就会碰到她的肩膀。

秦时远见状,主动提出和柳卿卿换位置,柳卿卿求之不得,坐在靠窗的位置不用被人碰撞,十分舒服,她望着窗外发呆,秦时远却跟个活雷锋似的,一会儿帮人家找位置,一会儿帮人放东西,力气又大又热心。

一直到火车启动,他才坐下来,出了一身汗渍,衣服都湿了。

柳卿卿又开始琢磨,也不知道顾庭远长什么样子,是不是跟他一样热心肠。

火车轰隆隆响着,车厢里很热还有一股难闻的气味,柳卿卿想着这些葱油饼可能要省下来了,这样的环境下,她根本吃不下去东西。

早上起的有点早,火车发出的噪音像是催眠曲似的,柳卿卿很快得犯困,头一直歪来歪去,迷迷糊糊中,找到个舒服的位置,便踏实睡了过去。

第3章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柳卿卿听到有人叫她“缩脚”,还没等她清醒过来呢,脚腕就被人踢了一下,她猛然惊醒,睁眼就见到一张额骨分明的下巴,她吓了一跳,连忙坐直了身子。

瞧见秦时远肩头湿了一小块儿,柳卿卿尴尬的快扣出一个火车隧道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不小心睡着了。”

秦时远见她明艳的脸上满是慌乱,心脏剧烈跳动了几下,不自在的别开视线,“没、没关系,衣服洗一下就好了。”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这话说的像是嫌弃人一样,又赶紧补充,“我出的汗比这脏多了。”

怎么又好像是在说人家口水脏?平时没接触过女性,秦时远发现自己越解释越乱,他竟然比柳卿卿还不自在,索性闭上嘴巴不吭声了,

柳卿卿也看出来了,秦时远并没有生气,不由松了口气,刚想说点啥缓解尴尬,坐在对面的女人便出了声。

“这是火车上,公众场合,你们就算是两口子,也该注意点影响吧?”

柳卿卿这才发现,坐在对面的换了人,之前是个男人,现在换成了女人,应该是刚才男人下车,女人才上来的,刚才也是这个女人踢的她。

女人穿着碎花短袖灰裤子,一头过耳短发,浓眉大眼是这个年代老一辈喜欢的长相,就是皮肤有些黑,应该是常年在田里干活嗮黑的。

此时女人正一脸嫌弃的看着柳卿卿,跟谁欠她几百万似的。

是柳卿卿睡着了脚碍事在先,加上出远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没跟女人呛声,只是解释了句。

“我跟他不是两口子。”

秦时远也跟着点头。

女人不依不饶的撇着嘴巴,上下商量着柳卿卿和秦时远,“不是两口子你们那么黏糊干啥?”

柳卿卿解释,“我只是不小心睡着了,头歪在了他肩膀上。”

女人撇撇嘴,翻了个白眼一副不相信的嘴脸,柳卿卿懒得跟她计较,肚子突然咕噜噜叫了起来,看到其他人都拿着馒头在啃了,她看向秦时远询问。

“几点了?”

秦时远帮她放东西的时候,她注意到了,秦时远手上戴着手表。

“十二点三十五分。”

难怪饿了,原来都到中午了,柳卿卿想去拿葱油饼吃,猛然发现怀里抱着的葱油饼不见了,正打算弯腰去地上找呢,装葱油饼的袋子突然出现在眼前。

“你是在找这个吗?刚才看你睡着的时候东西差点掉了,我就接住了。”

“谢谢。”

柳卿卿眼睛一亮,赶紧接了过来,打开袋子葱油饼的香味就飘了过来,对面的女人都忍不住吞咽了口唾沫,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吃能饱肚子就算不错了,不逢年过节,谁家有这么好的条件吃葱油饼呀。

拿出一个葱油饼咬了一口,柳卿卿忽然想到什么,侧头看向秦时远,“你带食物了吗?”

秦时远略显尴尬的摇头,“没有。”

柳卿卿拿出一个饼子递给他,“尝尝,我妈烙的葱油饼。”

这年代葱油饼可是好东西,秦时远不好意思吃这么贵重的东西,正想摆手拒绝,柳卿卿却已经将饼子放在他手里。

“别客气,天气这么热,不吃也要捂坏掉了。”

饼子都在手里了,秦时远也不好拒绝,只得吃了起来,吃完饼子,他掏出了五毛钱给柳卿卿,就当是买她的,可是柳卿卿没有要。

看到两人一个送饼一个给钱的行为,在对面女人眼里就是在暗送秋波,暧昧不已,她一副看不惯的模样翻了个白眼。

吃了饼子后,柳卿卿一直看着窗外,也没再说话,秦时远不经意间瞧了眼她的侧颜,直接看的失了神,发现自己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时,脸色顿时臊红一片。

常年待在部队,身边都是大老爷们,很少碰到姑娘,像柳卿卿这种水灵的姑娘,真不多见。

他看的心脏怦怦直跳,很想询问柳卿卿从哪里下车,一个小姑娘要到哪里去,不过平时没跟女孩子接触过,导致他不知道怎么和姑娘家说话,直到火车进站,到了海城,他也没好意思问出口。

这一别,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吧!

柳卿卿也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下了火车,因为没提前和顾庭远打招呼,所以顾庭远没来车站接她,从火车站出来,她打听了好久,才总算是找到一辆去部队附近的牛车。

牛车颠簸缓慢,赶牛车的是位六十多岁的大爷,人看起来挺面善,知道那边有部队猜想柳卿卿是随军的家属,好心问道。

“小姑娘,你是随军的家属吧?咋也没个人来这里接你呀?”大爷说话带着一股浓重的海城口音,好在也能听懂他说的意思。

“我丈夫比较忙,他说让我搭车到部队附近就行,他在那里接我。”

一个人出门在外,柳卿卿有点警惕之心,虽然看大爷挺面善,她还是没完全说实话。

大爷倒是不疑有他,一路上给柳卿卿介绍了附近的地形,她还没到部队跟前呢,就大概摸清了这里的地理环境,牛车颠簸了一个多小时,就在柳卿卿骨头都快颠簸散架时,总算到了大爷所在的村子。

看了眼天色,估计都快四点了。

距离部队还有一公里左右,柳卿卿也没敢耽搁,告别了大爷慌忙上路。

快到部队时,路边有一条绵延弯曲的小河,柳卿卿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就见十来个五六岁到十来岁不等的孩子,在小河里面洗澡,旁边也没个大人看着。

她觉得这是个很危险的事情,正想喊几个孩子离河边远点呢,突然看见其中一个小男孩脚底踩空掉进了水里,旁边的孩子似乎都吓傻了,在一旁呆呆的看着落水的孩子在水里噗通,甚至没一个去喊大人的。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柳卿卿来不及多想,脑子一热,扔下行张就跑过去一头扎进了水里。

第4章

好在柳卿卿水性不错,很快就将男孩从水里边救了上来,等柳卿卿把孩子从水里拖上来时,这些小孩已经一溜烟全不见影子了。

被救上来的小男孩呛了不少水,呆愣了一会儿才回神,扯着嗓门就嚎哭起来,吵的柳卿卿脑袋瓜子疼。

她朝着男孩屁股啪叽打了两下,“不会游泳还离水边那边近,要不是我经过这里,你就等着见阎王吧,下次还来不来这么危险的地方玩了?”

“呜呜不来了。 ”

小男孩揉着眼睛,跟吃了半斤黄连似的,哭的委屈极了。

柳卿卿低头拧着衣服上的水渍,“行了,别哭了,赶紧回去吧,以后别在这种危险的地方玩了。”

“晨晨?”大路上突然传来一道清丽的女声。

“梁老师。”晨晨哭声一顿,看清路边站着的人,立刻跑了过去。

柳卿卿见男孩熟悉的人来了,知道肯定会送他回去,她衣服湿透紧紧贴在肌肤上,身体的曲线都被凸显出来,在部队这种庄严肃穆的影响不好,她可不想刚到这里,就被人诟病。

柳卿卿走到不远处的高坡后面,见四周无人,便将湿衣服换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个身姿刚毅挺拔的男人,皱着眉头从部队跑了出来,看到晨晨没事儿,眉宇才舒展开来。

男人眉眼深邃,脸部轮廓像雕刻般顺畅,小麦色肤色给人一种安全感,一身绿色军装被他穿的没有一丝褶皱,和日常中那些不修边幅的男人完全不同。

看着他俊逸的面庞,梁静书心脏不受控制的怦怦跳,她努力装做很淡定的样子和男人搭话,“别担心,晨晨没事了。”

顾庭远朝着水边看了眼,这里除了梁静书没有其他人,冲着她说了句,“谢谢。”

梁静书愣了下,反应过来顾庭远误会她是救晨晨的人了,她将错就错,也没有解释,还站在老师的角度数落了几句。

“顾团长,我知道你很忙,不过,也不能忽略了孩子,平时可要多对晨晨上点心,在水边玩很危险,万一真出事儿了,后悔就晚了。”

顾庭远点头,他看了眼晨晨,把晨晨吓的头一缩,害怕挨骂,晨晨不敢提掉到水里的经过,更不敢提救他上来的女人打他的事情,低着脑袋瓜子不敢出声。

顾庭远并没有凶孩子,语气淡然,“过来,我带你回去换衣服。”

晨晨见顾庭远没有发脾气,顿时松了口气,松开梁静书的手走过去。

见两人要走,梁静书鼓起勇气喊了声,“顾团长,我知道你工作特殊比较忙,不过,晨晨的安全也很重要,我平时周六日也没什么事情,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放假的时候,我可以过来给晨晨补习,这样既能提高他的成绩也能保护他的安全。”

“不用。”顾庭远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拒绝了梁静书的提议。

走进家属院,晨晨鼓起勇气询问,“爸爸,你为什么不让梁老师给我补课?”

“影响不好。”顾庭远耐心教导 ,“水边危险,没大人的情况下不要去,有时间我教你游泳。”

柳卿卿从高坡后走出来后,大路上已经空无一人,前面就是部队了,她有点紧张。

部队门口有两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哨兵,看起来都是二十出头的模样,柳卿卿厚着脸皮上前,“你好,我找顾庭远,我是他媳妇。”

话出口,柳卿卿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这种话说起来可真是肉麻呀,她舌头都快打结了。

“啥?”哨兵还以为听岔了,又忍不住问一句,“你是谁?”

这次柳卿卿倒是说的顺口些了,“顾庭远媳妇。”

两名哨兵互看一眼,双方眼睛里都写满震惊,团长啥时候结婚了?

站在柳卿卿面前的哨兵盯着她看了下,正巧和她的视线对上,哨兵脸一红,“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汇报一下。”

柳卿卿在门口等了几分钟,不多时,哨兵就带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兵来了,小兵皮肤黝黑,说话一嘴南方乡音味,看起来挺亲切,人还没到跟前,就龇着一嘴大牙笑着打招呼。

“嫂子,你来啦。”

“团长也真是的,你要过来这么大的事情,他也不提前跟我们打声招呼,哦对了,我叫张建伟是团长的勤务兵,我已经让人去通知团长了,你先跟我进去歇会儿吧。”

张建伟一点也不见外,十分自来熟的说了一堆话,柳卿卿听着他老气横秋的名字,不觉笑了笑,觉得这人还挺好相处,点头笑着跟在他身后进了部队,一群士兵正在操场上训练,注意到部队里突然来了个陌生的漂亮姑娘,顿时齐刷刷的瞅了过来。

这一下可把训练他们的教官气的不行,大声呵斥了几句,直接操场罚跑三十圈。

张建伟嘿嘿笑道:“嫂子,你别介意。”

“怎么会,他们很可爱。”柳卿卿也被逗笑了,突然觉得这里好像还不错,到处都是年轻活力的面孔,比在村里住着舒服多了。

张建伟不好意思的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嫂子,我还是第一次听有人 用可爱这个词形容我们这些大老爷们。”

柳卿卿笑笑没吱声,她跟着张建伟来到接待室。

“嫂子,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团长很快就过来了。”

他一个大男人在这里待着也不方便,交代了两句,给柳卿卿倒了杯水就走了。

柳卿卿看着桌上放的搪瓷缸,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还挺应景。

不对,刚才张建伟一直叫顾庭远什么来着?团长???

他不是连长么?怎么就变成团长了?升官也没升这么快吧?

想的正走神,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以为是顾庭远来了,她赶紧正襟危坐,结果来人只是往里面瞟一眼,就直接走了。

柳卿卿松了口气,心里暗暗嘲笑了一把自己神经质,先后又有几个穿着军装的军人从门口路过,都是瞟一眼就走了,柳卿卿觉得好笑,这些人明显就是来看她的,结果却装成路过的样子,也太可爱了。

她突然很好奇,顾庭远到底是个啥样的人,这些人才会对顾庭远的媳妇这么好奇。

“团长,嫂子长的可真好看,我看她弱不禁风的,来的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张建伟洪亮的嗓音从外面传进来,听着声音好像距离门口就只有两三步了。

第5章

柳卿卿紧张的看着门口,她不知道顾庭远发现货不对板时,会不会大发雷霆。

大学生媳妇变成半文盲媳妇,换做是谁,都接受不了。

好看在现实和事业面前,压根不值一提。

一双穿着解放鞋的大脚踏入屋门,往上看去就是一副五大三粗的身躯,嘴唇上面两撮胡子看起来分外扎眼,一双凸出的牛眼看起来又凶又暴力,配上黑黝黝的皮肤,妥妥的一截莽夫。

柳卿卿惊呆了,小嘴巴微张着,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以为柳玲玲能看上的男人,不说长相多出众,至少得周正吧?

“快让让,门就这么大,你杵在这里,团长咋进来?”

张建伟一把将五大三粗的男人推进了屋里,紧接着他跟顾庭远一前一后进了屋子。

看到柳卿卿瞠目结舌的模样,他嘿嘿笑着,“嫂子,团长来了。”

说着,他就把周秉行往外拉,嘴里还嘟囔着,“嫂子刚来,团长肯定有话要跟嫂子说,咱们先出去”

嘴上这么说着,可脚步到了门口拐角处后,就没有走远的迹象,她朝着门口看了眼,眼尖的瞥到一双军绿色的鞋尖。

她注意到顾庭远也回头了,明显也发现张建伟没走了,他眉头皱着还透着几分冷厉,柳卿卿不确定他会不会当场揭穿她,紧张的抓着衣角,手心冒了一层汗,也不敢仔细打量顾庭远,低着头不敢做声。

刚才只匆匆看了他一眼,却也将男人的长相记住了七八分,他五官立体分明,面部轮廓流畅,眸子深邃悠长,鼻梁高挺,薄厚适中的唇瓣微抿着,给他的神色增添了几分清冷,却又透着一身正气,小麦色的皮肤倒是看起来很健康。

单从外表来说,柳卿卿对他印象还不错,前世她就是个颜控,这辈子也不例外。

“你”

“我叫柳卿卿。”

顾庭远疑惑的打量了她一会儿,正欲开口,柳卿卿便急切出声。

顾庭远微微眯了眯眼,“拿上东西,跟我过来。”语气里没什么温度,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时说话就这样,还是知道上当了生气才如此。

柳卿卿反应过来时,顾庭远已经走到门口了,她赶紧拿着东西跟上去,正巧看到张建伟和周秉行慌慌张张跑走的背影。

她也不敢吱声,跟在顾庭远后面,顾庭远腿长的优势这会儿展现出来了,他一步顶柳卿卿两步,她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家属院在部队隔壁的院子里,走路只要几分钟,进了院子先是一大片空地,靠近围墙的位置有许多被开垦的菜地,再往前走就是三幢四层的楼房,上楼的梯子全是漏天的铁梯,走起来还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庭远带她走到第一幢二楼302房间门口停下,随即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他住的是一厅一室的套房,里面家具摆放简单,一张吃饭的四方小桌和一台书桌,一个椅子两张小木凳子。

书桌上放了两本书一个开水瓶,桌上放着两个搪瓷缸,里屋房门关着,看不到里面。

柳卿卿刚打量了两眼屋内环境,就见顾庭远转过头看着她,面无表情道,“说吧,怎么回事?”

柳卿卿吓了一跳,鼓起勇气说,“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姐读了大学,谈了新男朋友,不想嫁给你了,我妈不想退钱给你家,就把我赔给你家了。”

顾庭远皱眉,“你姐和我扯结婚证了。”她是人,怎么能当物件随意赔送?

“结婚证上的名字根本不是我姐学名,我姐学名也叫柳玲玲,我是柳卿卿,和你扯结婚证的人就是我,你全家都被我妈骗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原主遗留的情绪作祟,一说这个事情,柳卿卿就觉得委屈,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她倔强的抹了一把眼泪,谁知道越抹越多,连鼻涕都跟着往下淌,干脆就不管了,任由它顺着脸颊往下落。

看她哭的梨花带雨,顾庭远将“骗军婚是犯法”这句话咽了回去。

家里有一个会哭鼻子的已经让他头疼,再来一个怎么得了?

他紧锁着眉头,“我送你去车站。”

柳卿卿一听急了,顶着倔强的小脸看着他,“我不走,我出来时就跟我娘我哥放狠话了,我不会回去了。”

柳玲玲不知道顾庭远是团长,所以才让她嫁过来,外表长这么好看,又这么有本事的男人,要是错过了,以后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了。

反正都扯结婚证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要是回去,说不定又要被嫁给谁,不回去她又无处可去,倒不如跟顾庭远相处试试。

顾庭远看着她,“你知道留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吗?”

柳卿卿点头,“知道。”

顾庭远这么年轻就是个团长,以后上升空间更大,傻子才离婚。

柳大河有一句话说的不假,她要是离婚了,以后找的男人未必比的过顾庭远。

顾庭远看着她娇俏稚嫩的小脸,倒是讨厌不起来,抿唇问,“想清楚了?确定要留下来?”

柳卿卿吸了吸鼻子,正想说“想清楚了”谁知道一出气,竟然冒了一个鼻涕泡出来,她尴尬的脸色爆红,到了嘴边的话也没说出来,脚趾头使劲抠着鞋底,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丢人,实在是太丢人了

顾庭远不忍直视的避开视线,“你先休息一会儿 ,好好想清楚。”

等柳卿卿回过神时,顾庭远都走没影子了,她把包裹放在桌子上,也不敢四处乱翻东西,她想找点水洗脸,一出门就听楼下院子里传来一阵孩子的嬉闹声。

柳卿卿站在连廊阳台往下看,就听一群小孩子在楼下玩闹,其中一个正是她救下的那个小男孩。

柳卿卿正想跟孩子打招呼呢,就听一个小胖子对小男孩说,“你爸给你找了个后妈,以后就不疼你了。”

小男孩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大声反驳,“你胡说。”

小胖子有理有据,“我没胡说,我妈说后娘都很恶毒,会天天打小孩。”

小男孩一听,顿时呜呜哭了起来,没一会儿就被一个大娘过来哄走了。

柳卿卿心想:这个小胖子嘴巴可真坏。

第6章

柳卿卿转身想回屋,忽然和隔壁屋子里出来的女人四目相对,想着以后都是邻居,她冲着女人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女人愣了愣,盯着柳卿卿打量一圈,不确定的询问,“你是?”

柳卿卿眨眨眼睛,“我是顾庭远爱人。”

“你是顾团长爱人?”女人惊讶的张大嘴巴,嗓门跟装了喇叭似的,“哎呀,我咋没听说顾团长爱人要过来随军的事情呀?你不是在读大学吗?”

额顾庭远媳妇是个大学生的事情,家属院都知道呀???

柳卿卿正想找理由糊弄过去,另外几家屋子里有人听到动静,也都探头出来瞧热闹,“你就是顾团长爱人?”

柳卿卿索性也不解释了,故作娇羞的点点头,“我、我刚到的,你们聊,我先回屋了。”

柳卿卿进屋了,外面的讨论声却没停止。

“看着才十八九岁吧?脸上还有婴儿肥呢,顾团长咋找个这么年轻的媳妇?”

“还在读大学呢,能不年轻么?长的可真俊俏,难怪顾团长看上了。”

“这回该有人伤心咯!”

有人伤心?

看来这里还有人惦记顾庭远呢,也是,这么年轻有为还俊逸的男人,没人惦记才奇怪了。

太阳落山夕阳西下,柳卿卿有些饿了,肚子咕噜噜直叫。

怕撞见那些嫂子被问东问西,她也不敢出门,正想着顾庭远什么时候回来呢,外面就传来“咚咚”两道敲门声。

她打开屋门,就见顾庭远背着夕阳余光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两个铝制饭盒。

顾庭远绕过柳卿卿进屋,将饭盒放在饭桌上,还顺手打开饭盒,“吃饭了。”

肚子咕噜噜叫好一会儿了,柳卿卿确实饿了,她走过去坐下,发现饭盒里竟然还有两块红烧肉,眼睛顿时一亮。

“你们部队待遇挺好的,还有红烧肉吃呢。”

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一大家人都指望着几亩地过日子,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不到过年见不到荤腥。

更何况家里还供养着一个大学生,平时吃的都是杂粮面和红薯土豆,肚子里压根就没油水,一见到肉,原主这身体就馋的不行。

顾庭远刚拿起筷子准备吃饭,见她眼睛晶亮,于是将他饭盒里的两块红烧肉夹给了她,然后便低着头吃了起来。

柳卿卿心里一暖,觉得顾庭远还不错,她心里有点小窃喜,将红烧肉又夹回一块给他,“你也吃一块。”

顾庭远吃饭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便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吃了起来。

秉着粒粒皆辛苦原则,柳卿卿将饭盒里米饭吃的干干净净,原主平时在家能有稀粥喝就不错了,像这样吃大米饭的日子还真没有过。

她十分满足的擦了擦嘴巴,小脸认真的看着顾庭远,“我想清楚了,我愿意留下来跟你过日子,只要你别嫌弃我不是大学生就行。”

顾庭远面无表情的点头“嗯”了声,语气里没一点波澜,“今晚先住这里将就一下,明天我去申请一个大点的屋子住。洗澡用水和厕所全在楼下,我有事要忙,回来的比较晚,你困了就先睡。”

柳卿卿本来想说这屋子够两个人住了,可是话还没出口,顾庭远已经拿着铝制饭盒出门。

她顺手关上屋门,在门口发了会儿呆,才推开里屋门。

里屋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大木箱子,床上被褥叠的方方正正,床单没有一丝褶皱,箱子也盖的严严实实,地面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脏污,一看他就是很爱卫生的人。

柳卿卿把包裹放在木箱上面,她就带了一套换洗衣服,这还是柳玲玲买小了才给原主穿的,平时在家原主都不舍得穿。

整栋楼洗澡和上厕所,全在一楼,厕所是一排八个蹲坑,中间没有东西遮挡,毫无隐私可言,好在这会儿没人上厕所。

洗澡间也是公用的,大概七八个平方,墙上挂了一排水龙头,跟进了北方大澡堂似的。

别看这里条件简陋,在这个年代,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条件已经相当不错了。

要知道,乡下农户家里是没有洗澡间的,女人只能弄个大水盆,放在屋子里洗,男人直接跳小河沟里洗澡。

这会儿天还没黑,家属院的嫂子们都在忙着做饭煮饭,柳卿卿赶紧趁着洗澡间没人的功夫随意洗了洗,折腾一天,一身汗味,洗个澡人都清爽不少。

她顺便洗了衣服,就回到屋子里休息,奔波了一天,也确实累了,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醒了一下,一睁眼就见床边站了一道黑影,柳卿卿一惊,噌的一下坐了起来。

“别怕,是我,看你睡了,我就没开灯。”床边的黑影突然出声。

听出是顾庭远的声音,柳卿卿松了口气,忽然想起来,她现在是在部队,还躺在顾庭远床上呢。

她揉了揉眼睛,嗓音里还带着困意,“几点了?”

“十点。”

顾庭远坐到床边,背对着柳卿卿脱鞋子,天太黑了,只能勉强看清他上半身穿的是件短袖,宽实的脊背如同一面泥墙,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柳卿卿觉得有些紧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乱飞,犹豫着要不要从了顾时间深。

二人现在是正儿八经领了证的夫妻呢。

谁知顾庭远躺下之后,只说了句“睡吧”然后就没动静了,顾庭远睡的板板正正,身体都没碰触到她一点,完全没有要动她的意思,柳卿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暗骂自己思想不纯。

活了两世,柳卿卿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同床共枕,还以为会失眠,结果没多久就睡着了。

一夜好眠,次日她起床时,顾时沈已经去部队了,外面饭桌上放着两个铝制饭盒和一个纸条。

纸条上就写了两个字:早饭。

柳卿卿心里有点小窃喜,这男人看起来寡言少语,跟面瘫似的,做事倒是挺贴心。

柳卿卿刚吃完饭,张建伟就跟掐着点似的来了,他见到柳卿卿还没说话,就先嘿嘿笑了两声。

“嫂子,团长让我来帮你搬家。”

第7章

柳卿卿有些惊讶,“房子这么快就批下来了?”

张建伟自信满满地回答,“批了,后勤部知道你来了,早就准备好房子了,就等着团长去提这事儿呢。”

知道部队比较忙,柳卿卿也不耽误时间,家里没啥琐碎东西,桌椅板凳不知道是部队配的,还是顾庭远买的,她只能让张建伟先搬木箱子。

“我们先把房间木箱子搬过去吧,被子这些东西比较轻,我自己搬就成了。”

“嫂子,需要搬哪些东西你说一声,我搬就成了,不用你动手。”

张建伟劲挺大,进屋把大木箱直接扛在肩膀上就往外走,柳卿卿怔愣了一下,连忙拿上开水瓶和水盆跟在后面。

张建伟脚步很快,搬个大木箱子还健步如飞,在院子里遇到几个在菜园除草的军嫂,大家都认识张建伟,主动跟他打招呼。

“小张,你搬个大箱子干啥呢?”

张建伟笑呵呵回答,“我帮嫂子搬家。”

几个军嫂的视线瞬间落在柳卿卿身上,眼睛跟探照灯似的,上下打量着她,“哟,这就是顾团长媳妇呢,我听说长得跟仙女儿一样,还真是呢。”

柳卿卿佯装害羞的笑了笑,“嫂子太抬举我了。”

一个穿着花褂子的军嫂酸溜溜的说,“哪有抬举你呀,你要是长的不好看,顾团长能这么着急换大房子住呀?”

这话听着好像有点别扭,柳卿卿还没深思呢,另一个抱着孩子的军嫂就扯开话题说,“好啦好啦,你别打趣她了,人家年纪小,害羞呢。”

花褂子军嫂憋了撇嘴没再吭声,柳卿卿心底却起了疑虑,总觉得花褂子军嫂话里有话。

跟着张建伟走了一会儿,到了楼房另一侧,柳卿卿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楼房侧面是好几户红砖绿瓦的小院子,每个小院格局都差不多,三间房子旁边还个小厨房。

这些小院里大部分都晾着衣服,是有人住的,柳建伟带着她到中间那户没晾衣服的院子里,推开屋门将木箱子放在地上,灰尘四起,呛的柳卿卿咳嗽了几声。

张建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嫂子,我忘记这里很久没住人,需要打扫一下了。”

柳卿卿还在琢磨花褂子军嫂的事情,听到他的话后回神,闷声说,“没关系,反正我也没啥事儿,等下自己打扫一下就好了。”

小院子里啥东西也没有,柳卿卿猜到之前那边屋子里的东西应该是顾庭远买的,她撸起袖子准备打扫屋子。

张建伟眼神也挺灵活,瞧着柳卿卿神色不太对劲,猜想可能是那些嫂子的话,影响到她了。

“这些嫂子们整天闲着没事儿,就喜欢说一些有的没的,嫂子你别往心里去,不喜欢跟她们相处,别搭理她们就好了。”

柳卿卿顺势问,“在你眼里,你团长是个啥样的人?”

听到她问起这个话,张建伟瞬间来了精神,雄赳赳气昂昂的夸起了顾庭远,“嫂子,团长人品和长相是全部队最好的,他有勇有谋年轻有为,对国家和人民群众绝无二心,他还趁着平时的闲暇时间看书学习考上了大学”

他夸着夸着话题就偏了,“老首长很看好团长,还要给他介绍对象呢,团长今年都二十六了,老首长看他一直没结婚,都着急了。后来团长说家里介绍了对象,又打了结婚报告,老首长才算是放下心。”

见张建伟对顾庭远一脸崇拜,是打听不出什么消息了,柳卿卿识相的跟着附和,“你团长人还怪好嘞。”

“那是肯定的。”张建伟嘿嘿笑着,“嫂子,你就放心踏实的跟团长过日子吧,他对你肯定像对国家一样绝无二心。团长这人可正经了,外面的女人再漂亮,他从来不会多看一眼。”

以前他还怀疑过团长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呢,见到柳卿卿他算是明白了,团长媳妇这么好看,肯定是看不上外面那些庸脂俗粉了。

柳卿卿:有没有二心她不知道,反正她打算跟顾庭远好好处一处。

本来觉着家里没啥东西,可真到搬家了,又觉得东西也不少,张建伟来来回回好几趟,把桌子板凳这些东西全搬了过来,累的满头大汗。

家里没有多余的杯子,柳卿卿想给他倒杯水都没法子,最后灵机一动,用开水瓶盖倒了点冷开水给他。

“家里没杯子,你别介意。”

“谢谢嫂子。”

张建伟也不拘谨,接过茶瓶盖子咕噜噜喝完了水,他用袖子随意在嘴上擦了一下,“嫂子,辛苦你自己收拾一下,我就先回部队去了。”

“ 好。”

柳卿卿一个人将屋子里里外外打扫的干干净净,又使出吃奶的力气将桌子板凳全搬到屋里摆放整齐,原本脏兮兮的屋子,被她这么一整理,还真就温馨舒适有点家的模样了。

也不知道顾庭远回来,看到家里被她收拾这么好,是啥反应。

“顾团长,你在家吗?”小院门口传来一道清丽的声音。

柳卿卿从屋子里走出来,只见院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她手里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这小男孩柳卿卿认识,正是她昨天在河边救的那个,男孩似乎也认出了她,瞬间躲到了姑娘身后。

“你是?”

梁静书上下打量着柳卿卿,眼神里满是疑惑,好像还透着几分别的东西。

“我是顾团长爱人,他在部队呢。”

柳卿卿也在打量眼前的姑娘,柳眉杏眼薄嘴唇,身材纤瘦,柔柔弱弱的挺好看,就是穿着打扮有点奇怪,碎花连衣裙配凉鞋,还穿着袜子,洋不洋土不土的。

“顾团长爱人?”梁静书震惊了,“顾团长什么时候结婚了?”

没等柳卿卿回答,她转过头着急的问小男孩,“晨晨,你爸结婚了?她是你后妈?”

顾晨晨瞄了一眼柳卿卿,认出后妈是昨天打他的那个女人,他瘪着嘴巴,差点哭了,“嗯,她是昨天刚来部队的。”

第8章

梁静书呆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有反应,转过身看着柳卿卿,嘴角挤出一个笑容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顾团长突然结婚了,这么大的事情也没人告诉我,所以不知道你的身份。对了,我叫梁静书,是晨晨的老师。”

柳卿卿摇头,“没关系,你找庭远是有什么事情么?”

出于女人的直觉,她觉得梁静书在听到,她是顾庭远媳妇时的反应有些奇怪。

她刚搬家,梁静书就找到这里了,肯定是跟院子里那几个军嫂问过路,那些军嫂却没提一嘴顾庭远是因为结婚才搬到这里,就跟在等着看好戏一样

学校外面的老师,跑到部队家属院来找顾庭远,综合顾庭远的身份和长相,梁静书十有八九对他有意思

为了宣誓主权,柳卿卿对顾庭远的称呼也刻意变了。

“哦,我是来给晨晨补课的。”

梁静书被柳卿卿问的有些尴尬。

柳卿卿越听越奇怪,有些懵懵的问,“ 然后呢?”

给晨晨补课,来找顾庭远干嘛?

梁静书见柳卿卿一脸疑惑,对顾晨晨也很陌生,从头到尾都没有跟顾晨晨打招呼,好像不认识一样。

她不确定的问,“你不会不知道顾团长有个儿子吧?”

顾庭远有儿子了?

顾庭远竟然有儿子了?

顾庭远怎么会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震惊一万年后,柳卿卿敛住思绪,故作镇定说,“你这话问的有点逗,我只是奇怪你给晨晨补课,找庭远做什么。”

就算顾庭远有个儿子,这也是他们夫妻间的事情,柳卿卿不想被外人看笑话。

梁静书半信半疑的解释,“我看晨晨一直闷闷不乐,问他话,他也不说,所以想问一下顾团长,晨晨是不是昨天落水吓到了。”

“可能吧。”

柳卿卿想起昨晚听到的话,心里大概猜到了晨晨为什么不开心。

“我看晨晨情绪也不太好,今天就不给他补课了,等他明天来学校我再好好教他吧。”梁静书摸了摸顾晨晨的脑袋,“晨晨,快去找你妈妈吧。”

顾晨晨站着没动,表情有些害怕,梁静书意有所指的说,“晨晨好像怕你呢。”

柳卿卿接话,“我昨天刚来家属院,相处时间不长,他跟我陌生很正常。”

她跟顾庭远都没培养出感情呢,跟顾晨晨能有啥感情?

梁静书扯了扯嘴角,附和着点点头,柔声诱哄晨晨进了屋,柳卿卿跟在晨晨身后,一起走进堂屋,二人大眼瞪小眼。

柳卿卿气鼓鼓的,顾晨晨既害怕又不喜欢柳卿卿。

盯着晨晨看了一会儿,柳卿卿被他的态度气笑了,“我好歹是你救命恩人,你这是什么态度呀?”

顾晨晨壮着胆子说,“你昨天打我,我不喜欢你。”

小孩子没啥心眼,有啥说啥。

柳卿卿心里有些生气顾庭远有这么大个儿子都不告诉她,却也不想把气撒在孩子身上。

她解释,“打是亲骂是爱,我打你是担心你下次又去玩水,给你一个教训。”

“我才不相信你说的话,小胖哥说了,后妈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顾晨晨噘着嘴,“你才来第一天,就跟我抢爸爸,把我挤到王婶婶家里住,我就是不喜欢你。”

“谁稀罕你喜欢。”

柳卿卿也没耐心哄着他,双手抱着胸,也撅着嘴巴生气的把头别向一边,梗着脖子不愿意再跟顾晨晨说话。

顾庭远拿着三个饭盒回到家里时,面对的就是一大一小围着小方桌对立而坐的场面,二人都绷着脸,看样子相处的不太愉快。

顾晨晨虽然一直绷着小脸跟柳卿卿较劲,可看到顾庭远回来,他心里有些不安,小胖子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爸,他把后妈惹生气了,爸爸会不会发脾气?

“爸爸。”顾晨晨忐忑的叫了一声。

“嗯。”顾庭远把饭盒放在桌上,“去洗手吃饭。”

想起柳卿卿昨天看到红烧肉时惊喜的眼神,他特意说了句,“有红烧肉。”

顾晨晨见爸爸没发脾气,瞬间笑着跑出去洗手了。

柳卿卿见顾晨晨出去,她站起身对顾庭远说,“你跟我进里屋,我有话想问你。”

顾庭远跟着柳卿卿进屋,还顺手关上了屋门,许久没住过人的屋子被收拾的一尘不染,床单被铺的没有一丝褶皱,看的出来,她很用心的收拾了这里。

单身二十六年,从未和女生相处过,家里突然多了一个贴心帮他收拾屋子的人,顾庭远心里涌起一股别样的感觉。

他视线落在柳卿卿小脸上,刻意将语气放的轻缓一些,“想问什么?”

柳卿卿眼睛里充满怒意,气鼓鼓的问,“你儿子都这么大了,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活了两世都没谈过恋爱,刚穿越过来就被姐姐算计,她才二十岁就要给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当后妈,搁在谁身上能受的了呀?

越想越委屈,再想到前世父母知道她死了得有多伤心,柳卿卿眼泪又失禁了。

“你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你瞒着不说,你这就是骗婚。”她一边哭一边骂,“ 我还以为当兵的多诚实呢,你就是部队里的臭虫,给部队抹黑了。”

顾庭远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眼泪竟然能跟雨珠子一样,不断线的顺着脸颊往下落。

他抿着唇角,“我在信里跟你姐说过,以为你也知道。”

“你还跟我姐写信传情?”柳卿卿忽然觉得 心里有点膈应。

顾庭远看的照片也是柳玲玲的,他同意这桩婚事,说明对柳玲玲的长相满意,二人该不会一直有书信来往,他一直喜欢姐姐吧?

“不是。”顾庭远摇头解释,“我只是给她写信说晨晨的事情。”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她没回信。”

柳卿卿眼泪戛然而止,很快理清了思绪,“我姐知道你有个儿子,她不但没告诉我,还设计我跟你扯了结婚证?”

也不知道是不是原主遗留的情绪作祟,柳卿卿觉得心脏像是被一根线扯了一下似的,有点疼。

第9章

顾庭远点头,“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

刚才眼泪还跟雨珠子一样,弄清真相柳卿卿瞬间不哭了,不值得。

她吸了吸鼻子,鼓起腮帮子瞪着顾庭远,“你派来帮我搬家的后勤兵也是个骗子,你儿子都这么大了,他还说你单身二十六年,谁单身二十六年孩子五六岁呀?”

唠叨一顿,柳卿卿心里舒坦一点,看顾庭远情绪一直很稳定,她凶巴巴怒问,“你啥时候离婚的?”

“我没离婚。”

柳卿卿火气瞬间消了些,缓了缓语气问,“你前妻死了?”

顾庭远眼角抽搐了一下,“我没前妻。”

担心柳卿卿又问出什么离谱的话来,他又补充,“晨晨是我战友的孩子,半年前他爸爸因公殉职,妈妈失踪,爷爷奶奶去世了,我就把他接到身边照顾。”

原来是烈士托孤,一个未婚男,愿意帮战友养儿子,可见人品非同一般,柳卿卿想到刚才骂他是臭虫还说他给部队抹黑的话,恨不得咬掉舌头。

她羞愧的脸都红了,后悔之前嘴巴怎么就那么贱,不先问清楚再骂。

看她脸颊越来越红,从来没跟女生相处过的顾庭远以为她在生气,斟酌了一会儿,他还是说。

“你要是因为这个事情对我心存芥蒂不愿意相处,我送你去车站。”

“你别动不动就要送我去车站了,我又没说不跟你过了?”

柳卿卿有点小委屈,“我一个二十岁的姑娘,突然要当孩子后妈,抱怨几句不正常吗?咱们昨晚都睡一张床了,说出去谁会相信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呀?如果离婚,在法律上我都是二婚了。”

这话倒是一点也不假。

柳卿卿愿意留下来,顾庭远竟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见他不吭声,柳卿卿做出保证,“你放心好了,冲着晨晨是亲生父亲是烈士这一点,我以后会把晨晨当当亲弟弟看待的。”

她才二十岁,让她把晨晨当儿子看待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顾庭远听着也没觉得有问题,两个都是还在哭鼻子的年纪,可不是姐弟么?

“晨晨不知道他的身世,他爸爸上一次回去看他的时候,他才三岁。”

柳卿卿点点头,“知道了,出去吃饭吧,我都饿了。”

顾晨晨都快把饭盒里的饭菜吃完了,见柳卿卿红着眼圈出来,以为她是被顾庭远骂哭了,心里有点小高兴。

爸爸没骂他,骂了柳卿卿,说明还是爱他的。

三人安静的吃完饭,顾庭远拿着饭盒去厨房清洗干净,柳卿卿跟到厨房门口。

扶着门框说,“我们一家三口总不能一直靠着你从部队打饭回来过日子,我明天想去城里买点厨房用品,我就能在家给你们煮饭吃了。”

“好。”

正洗碗的顾庭远答应下来后就没吭声了。

柳卿卿看着他洗饭盒的背影,张了张嘴,还是没好意思开口,前世问父母要生活费的时候,她撒撒娇就有了,让她问一个刚认识两天的男人伸手要钱,她哪好意思?

万一顾时间深拒绝,岂不是很丢脸?

不行,她得自己想办法赚钱。

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柳卿卿慢悠悠回到堂屋,顾晨晨这孩子倒是挺乖,吃完饭趴在桌上写作业,就是写的字迹有些惨不忍睹,每个字的笔画跟要离家出走似的,歪歪扭扭没个正形。

“跟我进来一下。”顾庭远从外面进来,径直走向里屋。

柳卿卿屁颠屁颠跟进屋子,就见他从木箱角落里拿出一叠钱和一张信封,那钱看起来得有两百来块。

他抽出十块钱,剩下的全递给柳卿卿,有些不自在的绷着嗓子说,“这钱你拿着用,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所以家里的财政大权就这么给她了???

柳卿卿心里有些小窃喜,对顾庭远的好感又增加不少,只是钱给她,她能理解,信给她做什么?

看了眼信上署名,柳卿卿腮帮子瞬间鼓起来了,“写给柳玲玲的信给我干嘛?”

顾庭远解释,“这是准备这个月寄给她的生活费,现在不寄了,钱你留着用。”

“你还每个月都给她寄钱用呢?”柳卿卿酸溜溜的打开信封,欣慰的是里面除了二十块钱,并没有写只言片语的话。

还真舍得呢,一个月给柳玲玲寄二十块钱,可想而知柳玲玲在学校过的有多滋润了。

顾庭远没吭声,当时柳玲玲身份是他未婚妻,二人虽没感情,但柳玲玲来信说家里没钱供她读书,准备不上了。

能考上大学实属不易,他欣赏柳玲玲这份才华,才出钱供柳玲玲读书。

“家里每个月也给我姐寄十块钱,加上学校补贴和你寄给她的钱,她在江城过的都跟公主一样了。”柳卿卿握着信封冷笑,“难怪她要把我赔给你家,花你家两三百块钱了,能还的起才怪。”

说着说着,她语气就凶了起来,“以后不准给她寄钱了,一毛钱都不给她寄,饿死她。”

见她像个暴怒的小狮子一样,顾庭远点头回了一句,“好。”

下午顾庭远去部队了,顾晨晨写完作业就被家属院的小朋友叫出去玩了,柳卿卿把院子里的杂草清理干净,又把厨房给清理一遍,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小腹突然有些疼。

着急找了一圈,才发现小院里没厕所,她捂着肚子跑到之前住的楼下上了个厕所,出来时不小心跟一个军嫂撞了个正着。

“谁呀,走路都不看路的吗?”军嫂大声抱怨。

“抱歉。”

柳卿卿后退一步站稳身子,抬头看到和她相撞的人,只觉得有点眼熟,没等她认出这军嫂是谁,就军嫂一脸嫌弃的上下打量着她,质问,“你咋在这呢?”

柳卿卿想起来了,这是火车上坐在她对面的那个女人。

“我是顾庭远爱人,不在这里在哪里?”对方不给自己好脸色,柳卿卿也不给她好脸色。

“你你就是顾团长爱人?”女人一脸怀疑,语气倒是好了几分,她丈夫虽然不是一团的,但职位没顾庭远高却是事实。

第10章

“美丽,你在这里站着干啥呢?咦这不是顾团长媳妇吗?”

雷红丽攥着两张纸过来,老远就见到叶美丽在厕所门口站着,走近才发现柳卿卿也在。

雷红丽长相的跟个猴似的,又瘦又小,皮肤蜡王像被橘子皮染了色,一双小眼睛显得很精明,尤其是那一口参差不齐的龅牙,格外的显眼。

柳卿卿冲着她点了一下头,扯出一个笑容,“家里还没收拾好,我先走了,你们聊。”

见柳卿卿走远了,叶美丽拉着破鞋脸问,“她真是顾团长媳妇?”

“这还有假呀?”雷红丽撇着嘴偷笑,“都到部队跟顾团长睡一张床了,顾团长为了跟她热乎,都把晨晨送到周营长家里睡的。你瞧她那一张鹅蛋脸长的多俊,腰是腰,腿是腿的,顾团长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晚上还不得死命的折腾她。”

叶美丽翻了个白眼,“小狐狸精,就知道勾引男人。”

“这话可不能乱说。”雷红丽平时嘴碎却有分寸,顾团长比她男人职位高多了,她可不敢瞎咧咧。

“我可没有乱说。”叶美丽添油加醋把火车上的事情叙述了一遍,“来部队的时候,我就跟她坐了同一趟火车,她跟一个军人在火车上可黏糊了,还躺在别人怀里搂着睡,谁家正经人干这事呀?”

“你要是不说,我还真没看出来,她竟然是这样的人。”雷红丽听到大新闻,嘴巴就痒得很,恨不得跟认识的人都说说这个事情。

叶美丽斜着嘴角哼一声,“她肯定没想到我也是咱们部队的军嫂,你刚才都没看到,她才认出我的时候,心虚的都不敢跟我对视”

“站在厕所门口聊啥呢?不嫌臭呀?”

又一个军嫂拿着攥着旧书纸走过来,雷红丽和叶美丽神神秘秘的把她拉进厕所一起聊八卦。

家属院住着是比乡下舒服,尤其是新搬来的独立小院子,住着更舒适,可厕所和洗澡的问题真是让人头疼,一点隐私都没有。

一直思索着这些问题,晚上柳卿卿还有些心不在焉,顾庭远都带着晨晨洗澡回来了,她还磨磨蹭蹭不想去洗澡,最后接了一盆水,去另一间屋子里擦洗了一下身子。

出来倒水时,就见顾庭远穿着到膝盖大短裤和军绿色短袖站在堂屋里,好像是在等她,昏王灯光下,顾庭远脸色都显得不那么冷硬了,坚实的手臂如同钢筋,看的人心脏都控制不住怦怦乱跳,柳卿卿脸一红,有些局促的不知道该说啥。

从回来就注意到柳卿卿状态不对劲,他本来只是想问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这会儿见她小脸红扑扑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弄的顾庭远也有几分不自在。

“不适应这里?”他出声打破尴尬。

柳卿卿手里还端着水盆,低着头实话实说,“住的挺好,就是上厕所和洗澡不太方便,那些嫂子们眼睛就跟探照灯似的,看的人浑身不自在,以后晚上我就用水擦一下身子,白天没人用洗澡间的时候,我再去洗澡。”

顾庭远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水盆,“我去倒水,你先回屋睡觉。”

倒盆水的小事儿,柳卿卿也没跟他抢着干,见顾庭远转身往外走,她在后面提醒,“你明天找根绳子回来吧,院子里没有晾衣绳,我衣服没地方晒。”

“好。”

顾庭远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他的嗓音沉稳很好听,柳卿卿心情都好了几分。

找对象果真要找帅的,别的优点先不说,赏心悦目是真的。

晨晨这会儿已经睡着了,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柳卿卿给他挪了挪位置,躺在了床里面,没多久顾庭远就从外面进来了,他顺手拉灭了昏王的电灯泡,躺在了外侧。

屋内陷入一片漆黑,二人中间多了晨晨,柳卿卿也不觉得尴尬了。

都快五月中旬,天气慢慢热了,床上躺着两个大人一个孩子有些拥挤,显得更热了,柳卿卿翻来覆去睡不着,弄的晨晨都有些睡不踏实。

早上晨晨上学都有些起不来,顾庭远叫了他好一会儿,晨晨才揉着眼睛说,“爸爸,我好困。”

顾庭远冷沉的嗓音放低了几分,“中午趴在课桌上休息一会儿,现在要起床上学。”

“好。”

晨晨还算听话,穿上顾庭远递给他的衣服下床去了外面洗漱。

顾庭远看了眼准备下床的柳卿卿,“晨晨上学不用送,你再睡会儿。”

柳卿卿摇头,“不睡了,我还要去城里买东西呢。”

顾庭远也没再说啥,转身出了屋子。

家里还没有锅碗瓢盆,早饭还是顾庭远从食堂打来的,也不知道他几点起床的,外面晾衣绳都拉好了,衣服也被洗好晾在绳子上,连她的都被顾庭远洗了。

见她看着外面绳子发呆,顾庭远沉着嗓子说了句,“盆里还有两件衣服没洗。”

姑娘家的贴身衣服,可能会介意男人碰触,他就没动。

“哦。”

柳卿卿快速吃完手里的包子,红着脸去院子里洗衣服。

在顾庭远的压制下,晨晨去上学时,跟柳卿卿打了声招呼,只是没叫“妈”,柳卿卿也不在意,她才二十岁,也不想那么早当妈。

更何况还是一个六岁孩子的妈。

她是打算好好对待晨晨,不过,是想以大姐姐的身份对晨晨好。

“卿卿,在洗衣服呀?”二营长媳妇王芬娥笑呵呵进了院子。

柳卿卿站起身,手里还沾着水,想回应又不知道咋称呼她,王芬娥也挺有眼色,笑着介绍,“我叫王芬娥,是一团二营长周秉行的媳妇,你要是不介意,以后称呼我王大姐就成啦。”

柳卿卿对周秉行有点印象,他五大三粗的,媳妇倒是长的挺好看,王芬娥虽然年过三十,五官却很精致,有点微胖,皮肤偏白浑身散发着一种富态美。

柳卿卿甜甜笑着,“王大姐。”

见柳卿卿没架子嘴巴还甜,王芬娥脸上笑意更浓了,“顾团长说你要去城里买东西,担心你找不到路,让我陪着你一起去。”

第11章

“王大姐。”柳卿卿嘴巴甜甜地叫着,“麻烦你等我一会儿,我把衣服挂绳子上晒就能出门了。”

见柳卿卿没摆团长夫人的架子,王芬娥脸上笑意更浓了,“不着急,出去采买的车子还要半小时才出发呢。”

一听还有半小时,柳卿卿哪里还不着急呀,赶紧把手里小衣服清洗干净挂在绳子上,跟着王芬娥出了院门。

路过最边上那家小院子时,王芬娥指着院子介绍,“这是我家,你平时要是无聊,或者有啥事儿需要帮忙,就来这里找我,大家都是军属,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别客气。”

柳卿卿笑着点头,随口问,“王大姐,前天晚上晨晨是在你家睡的吧?”

“是在我家睡的,我男人说你来部队了,我想着你们楼上床小,挤不下三个人,就让晨晨跟我家几个儿子睡一屋了。”王芬娥性格爽朗,十分健谈,有啥就说啥,跟柳卿卿在一起像是认识很多年似的,一点都不生分。

“王大姐,这事儿真得多谢谢你呢,楼上床铺确实挺小的,睡两个人都挺挤的,还好你把晨晨带去睡了,不然庭远就得打地铺了。”

柳卿卿附和着王芬娥的话,好像真领了一个大人情,把王芬娥哄得眉开眼笑。

“不用那么客气,大家都是军属,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二人走到前面大院子里,几个军嫂正围在菜园子地头聊天,瞧见二人走过来,瞬间闭上了嘴。

王芬娥笑着和她们打了招呼,顺便介绍了柳卿卿身份,几个军嫂看好戏似的看了柳卿卿一眼,眼神里透着轻蔑,似乎有点瞧不起她。

王芬娥也瞧出来了,也没有多逗留,以采买车快来了为由扯着柳卿卿走了。

二人刚走没几步,柳卿卿隐隐听到有个军嫂阴阳怪气地小声说,“顾团长媳妇长的就是娇俏,难怪坐火车都有人照顾。”

王芬娥没把柳卿卿当外人,走出家属院,在路口等采买车时,跟柳卿卿说了一些贴心话。

“咱们这军属院跟乡下差不多,嘴碎的女人多,你年纪小刚来随军,有些嫂子就是喜欢欺负人,我刚来随军那会儿可没少被人欺负。”

柳卿卿还在想那名军嫂说的话,一时有些走神,呆呆地“啊”了一声,王芬娥以为她吓到了,赶紧笑着安慰她。

“你也别怕,你跟我不一样,我随军那会儿,我男人才刚升上连长,你是团长夫人,她们不敢太过分的。最多是看你年纪小,说话带点刺儿,你也别怕她们,听不惯谁说话怼回去,她们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就不敢造次了。”

柳卿卿觉得王芬娥这朋友值得交,不让她忍气吞声,教她在军属院立威,是真心为她好。

柳卿卿点点头,好奇询问,“王大姐,咱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叫美丽的军嫂?她是谁家媳妇呀?”

“她是二团三营长宋前程媳妇叶美丽,是不是她欺负你了?”王芬娥一脸关心。

柳卿卿摇头,拧巴着小脸说,“欺负我倒是没有,我就担心她在背后造谣。”

“咋了,你才到这里一天,她造啥谣呀?”王芬娥觉得奇怪。

柳卿卿还没说话呢,先叹口气,表情窘迫道。

“害,我跟她坐一趟火车来的部队,路上犯困,不小心把脑袋歪在旁边坐着的人肩膀上了,他也是个军人,可能不太好意思喊醒我,就没出声。后来叶美丽上火车,她坐我对面,直接把我踢醒了,还指责我不注意影响。”

那些军嫂看她眼神不太对劲,加上那名军嫂在背后说的话,明显是叶美丽在背后嚼舌根了。

家里偷偷把顾庭远的大学生媳妇换成了她这个冒牌货,要是再弄一顶绿帽子给顾庭远戴,他还不得剥了她呀?

王芬娥哈哈笑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哎哟,还真是巧了,这事儿我也干过。卿卿,你放心好了,她要是敢造谣,我第一个冲上去治她。顾团长长的帅又年轻有为,你们俩一看就很登对,谁会丢西瓜捡芝麻呀,信谣言的人都不长脑子。”

柳卿卿一听她的话也跟着笑了,马屁拍得遛遛的,“王大姐,我可真是太喜欢你了,你真是深明大义,侠肝义胆。”

她几句话把王芬娥快得都快笑出一朵花来了。

正好采买车从部队开出来,王芬娥伸手拦下汽车,扶着柳卿卿上了副驾驶。

小兵还以为柳卿卿是哪个小兵的妹妹,见柳卿卿长相娇俏漂亮,耳根子都红了,也不敢看她。

王芬娥在部队待的时间长了,没少和这些小兵打交道,知道他们平时接触不到姑娘家,见到漂亮姑娘难免会腼腆害羞。

故意调笑他,“你可认清楚了,这是顾团长家的小媳妇,以后要是见她拦车,要顺道带她去城里。”

“顾团长媳妇?”

小兵惊讶的扭头看向柳卿卿,视线落在柳卿卿白皙俏丽的小脸上,又瞬间转开了,紧张的心脏忍不住咚咚直跳。

昨天部队里都快传疯了,都说顾团长媳妇来随军了,大家都好奇长啥样子呢,今天就被他给碰着了,晚上回去能吹牛了。

部队生活有些枯燥,就靠着晚上吹吹牛,聊聊战友家务事打发时间,今晚回去,他绝对是宿舍最靓的仔。

坐汽车比牛车快多了,也没那么颠簸,汽车到了城里,王芬娥和小兵约定好回去的时间,然后带着柳卿卿去逛市场。

家里柴米油盐啥都没有,柳卿卿跟在王芬娥后面,她是买东西老手,砍价啥的十分厉害,柳卿卿只负责在旁边给王芬娥拍彩虹屁,听在王芬娥耳朵里十分受用,不但帮忙砍价,还帮忙拿东西。

逛了一圈下来,王芬娥嗓子都快砍价砍冒烟了,身上背的手里拿的全是东西,见柳卿卿还想继续逛,王芬娥赶紧出声阻拦。

“卿卿,咱们今天可不能再买了,这手里都拿不下了,要是缺啥,明天我再陪你来一趟。”

第12章

柳卿卿手里也拎了一大堆东西,她也不好意思再买了,可最重要的两样东西还没买,家里开不了火。

“王大姐,我还没买煤炉和煤球。”

王芬娥领着柳卿卿往回走,“我家里有个旧煤炉,你先用着,下次来城里你买个炉芯,我家男人会糊炉子,比买的好用多了。”

柳卿卿眼睛一亮,“那可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呀王大姐。”

逛了一个多小时,王芬娥也看出来了,柳卿卿就是个生活小白,物价啥的都不了解,生活知识懂得少,好在柳卿卿知道好歹还听劝,她也乐意多教一些。

“买煤球太贵了,我都是买煤回去自己做煤球,我家买了四百斤煤,前两天天气不好,还没做成煤球,回去分你两百斤,中午你打点煤球,明个就能用了。”

柳卿卿又拍了一堆彩虹屁,把王芬娥哄的乐呵呵的,把家属院里嫂子们的那点事儿都跟她八卦了一通。

“院里就属雷红丽两面三刀心眼多,说的话不能信。叶美丽结婚三四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昨天就是从老家看病回来”

柳卿卿正听的兴起,采买车就到了,见她们买的东西多,小兵还下来帮二人把东西提上车。

三人谁也没注意到,一辆军用吉普车从身后开过去。

吉普车后座上坐着的老首长认出了王芬娥,侧头问顾庭远,“跟王芬娥一起的小姑娘看起来有点眼生,是谁的家属?”

顾庭远正襟危坐,抿着唇回答,“我的。”

顿了一下,又补充,“我媳妇。”

老首长蹙着眉,“你媳妇怎么长着长着变样了?”他见过顾庭远打结婚报告资料上的照片,跟这个姑娘长相可不一样。

照片上姑娘五官端正长相成熟,这个姑娘脸蛋稚嫩娇俏,根本不是同一人。

顾庭远没瞒着老首长,“您之前见到的照片,是她姐姐柳玲玲。”

老首长是个人精,一下子就听出事有蹊跷,“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

“她姐姐上了大学不愿意嫁给我,逼着她嫁,跟我扯结婚证的也是她。”顾庭远言简意赅说出了实情。

老首长脸色黑沉下来,“昨天听说你媳妇来部队,我就觉得事情不对劲。”

她正在读大学,怎么会突然过来随军?

老首长板着脸继续说,“骗军婚是犯法的,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事情?”

顾庭远是老首长看中的人,是他重点培养的接班人,竟然有人骗婚骗到部队里,只要顾庭远一句话,这事儿必定追究到底。

“她也是这件事里的受害者,昨晚住在这里没走,对她声誉有影响,我得对她负责。”

顾庭远脑子里浮现出柳卿卿泪眼汪汪的模样,脸色冷硬的表情不自觉柔和几分。

老首长恨铁不成钢地怒瞪他,哼道,“你小子平时装的正儿八经,见到漂亮媳妇倒是开窍了,还扯什么责任罢了,既然你看中了,就好好过日子,别整一些影响前途的事情出来。”

他一手培养起来兵,是啥德行他还能不知道?

顾庭远这脾气,要是没对眼,昨天就把人送走了。

“嗯。”顾庭远应声。

老首长瞅他一眼,若不是车子空间小,已经抬脚踹顾庭远一脚解气了。

想到柳卿卿那张稚嫩的脸蛋,老首长正色问,“成年没有?”

顾庭远回答,“她二十岁了。”

老首长默了一会儿,表情严肃地说,“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骗婚骗到部队来,必须要严惩。”

他指的是柳玲玲。

顾庭远抿唇说,“先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阿嚏,阿嚏”

刚从采买车上下来,柳卿卿就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王芬娥调笑说,“肯定是顾团长想你了。”

柳卿卿憨笑,“王大姐,你就别打趣我了。”

“我可没有打趣你,新婚小夫妻都是这样过来的,我家男人刚结婚那会儿对我说话都不大声说,晚上还帮我倒洗脚水”王芬娥想起刚结婚那会儿,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二人提着一堆东西进了家属院,路上遇见几个军嫂酸溜溜打招呼,“哎哟,买这么多东西,不得花顾团长一个月津贴呀?”

王芬娥接话,“刚结婚家里啥东西没有,可不都得置办一下吗?”

几个军嫂撇撇嘴,等二人走远了,才交头接耳说,“顾团长小媳妇还真是会花钱,一点都不会过日子。”

“我看她嘴巴也怪馋的,左边手里提的好像是糖块。”

“我们村有个姑娘长的就跟她一样漂亮,就是因为嘴巴馋,被隔壁村的二流子时不时买点吃的骗了,还没结婚呢,肚子就大起来了”

王芬娥帮着柳卿卿把东西提到家,又回去把旧炉子送来了,“卿卿,这炉子你先用着,等会儿秉行回来,我让他把煤搬过来。”

“谢谢你啦王大姐。”

柳卿卿把分出来的糖块塞到王芬娥手里,“我买的糖块多,你带回去一些给孩子吃。”

王芬娥这人热心肠,帮忙也没指望得到好处,见柳卿卿这么会来事儿,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用,不用,你留着给晨晨吃。”

这年头谁家条件都不好,日子过的拮据,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没钱给孩子买零嘴吃。

糖块在这年代是好东西。

不到过年,王芬娥舍不得买。

柳卿卿甜甜笑着,“这就当是我请孩子们吃的喜糖。”

她这么说,王芬娥也不好拒绝了,快中午了,她要回去给孩子们煮饭,也没多待。

柳卿卿刚把厨房用品摆好,外头就传来震耳的拖拉机声,她疑惑的出门查看就见一辆拖拉机停在院子外。

两个五大三粗,浑身灰尘的男人从车上跳下来,看着柳卿卿问,“这里是顾团长家不?”

“是呀,怎么了?”柳卿卿疑惑点头。

二人闻言,啥也不多说,搬起砖头就往院里卸,柳卿卿懵了,“你们送砖头是干啥?”

其中一个男人抽空回了一嘴,“盖厕所和洗澡间。”

拖拉机声音大,周围几乎人家全被惊动了,几个军嫂都过来凑热闹,听说是要盖洗澡间和厕所,羡慕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啥条件呀,洗澡间和厕所都盖进院子里了。

这个柳卿卿还真娇气。

还没一顿饭的功夫,柳卿卿不愿意用公用厕所和洗澡间,缠着顾庭远在院子里建厕所的事情就传开了。

第13章

别看只有两个工匠,动手能力是一点不差,很快就在厨房旁边空地上量好尺寸,拿着铁锹开始挖地面了。

柳卿卿心里快乐开花了,脸上笑容想掩饰都掩饰不住。

这个顾庭远瞧着不爱讲话,人还挺贴心,她随口一提,没成想顾庭远记在心上了,动手能力还这么强。

快晌午顶了,外面大太阳火辣辣的,晒得人都快脱皮了,柳卿卿端了两碗水出来,两个工人见柳卿卿这么客气,连连道谢,咕噜噜两大口就把水喝光了。

柳卿卿接过空碗,看着地上两个大坑询问,“大哥,你们这是挖的粪槽么?”

一名穿着灰汗衫的男人点头,还好心提醒,“大妹子,你家院子里建厕所,以后味儿肯定大。”

柳卿卿嘴角一抽,粪槽在院子里,味儿能不大么?

她朝着左边看了眼,她家小院距离围墙隔了四十多米,挖一条排粪道不算容易,可不挖以后准后悔。

她试探着问,“大哥,能不能做城里那种能冲水的厕所?就是把粪槽挖在围墙外面去?”

“也不是不行。”男人抹了一把额头上汗渍,表情为难说,“挖过去起码有四十多米,人工费和水管比建厕所都高,不划算,除非你们自己挖排水道。”

柳卿卿迟疑了,费用这么高,顾时间深不同意咋办?

正纠结着呢,眼角余光瞥见一抹高大的身影进了院子,柳卿卿决定跟顾庭远商量一下。

“时、庭远”

当着他面这么叫他,柳卿卿有点别扭,“粪槽在院子里太臭了,我想挖个排水道,把污水排到院外挖排水道费用挺高的,你怎么看?”

工人知道顾庭远身份不一般,赶紧解释,“你们要是自己能挖也行,不过要挖快一点,这个厕所也就一天多的工期。”

“那就自己挖。”顾庭远很快就做了决定,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她那句‘庭远’,从没觉得他的名字被人叫起来这么好听过。

“嗯?”

柳卿卿惊呆了,这么长距离又这么短时间,铁铲挥冒烟了也没用呀。

顾庭远目光在她小脸上停留一瞬,见她额头上出了一层密汗,“先进去吃饭。”

柳卿卿赶紧跟上去,“吃完饭我去王大姐家借铁铲吧,估计晚上通宵才能挖完。”

本来还打算下午做煤球,只能先搁置一下了,旱厕味儿重,为了以后着想,辛苦就辛苦一下吧。

顾庭远将打开的饭盒推到她面前,“挖排水道的事情你不用管,我下午找人挖。”

柳卿卿眼睛一亮,外面就响起晨晨的声音,他背着书包快速跑进屋,累的满头是汗,表情却很兴奋。

“爸爸,兵兵说咱家院子里要盖洗澡间跟厕所,外面那两个叔叔是不是来盖厕所的?”

兵兵就是那个跟晨晨说“你爸爸有了后妈就不疼你”的小胖子,他是于丽红的儿子,在家排行老三。

“嗯。”顾庭远点头,“去洗手吃饭。”

“哇哦,我们家要盖厕所和洗澡间咯。”

晨晨丢下书包,兴奋地跑出去洗手。

午饭是练猪油剩下的油渣炒丝瓜和辣椒炒蛋,说是辣椒炒蛋,鸡蛋并没有多少,柳卿卿却很满足。

这年代物资匮乏,能吃到白米饭已经很不容易了,大部分人家还都是吃粗粮,顾庭远打包回来的饭菜,是要额外给钱的。

吃完饭,顾庭远拿着饭盒去了厨房,柳卿卿想跟晨晨打好关系,回屋准备拿糖块给他吃,出来时堂屋空无一人。

柳卿卿走到厨房门口,里面只有顾庭远在洗饭盒,“晨晨呢?”

顾庭远淡声回答,“上学去了。”

“这么快呀?”柳卿卿脆声说,“王大姐今天帮了一上午,还把旧炉子给我们了,我想着给她孩子买点糖块,给晨晨也留了几块,打算拿给他吃呢。”

没想到她年纪虽然小,办事挺周到。

顾庭远说,“晚上吃也一样。”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你也吃点。”

后面这句话,他没前面那句说的自在。

“这么甜的东西我不喜欢吃,小孩子才爱吃。”

柳卿卿拿着糖块转身回了屋子里,打算晚上再拿给晨晨吃,殊不知在顾庭远眼里,她就是个小孩子。

刚把糖块放好,院子里就响起了周秉行的声音,这家伙长得五大三粗有点唬人,性格倒是敦厚实在。

柳卿卿从屋里出来,就见他肩上扛着两大袋煤,往地上一放,对顾庭远说,“团长,我媳妇说你们家没煤,让我送两袋子过来。”

柳卿卿赶紧转回身拿了三块钱出来,“周营长,谢谢你了,这是煤钱。”

她已经问过王芬娥价格了,煤一分五一斤,两袋三块钱。

周秉行也不客气,伸手接过钱,顾庭远让他进厨房洗了手,二人结伴去了部队。

晨晨和兵兵关系好,每次吃完饭都是去他家,等他一起去学校,出于他名义上是顾庭远儿子的关系,雷红丽见到他都是一副狼外婆的脸。

晨晨到雷红丽家里,她一家人还正围着桌子吃饭,想到柳卿卿买了许多糖块回来,她故意问。

“晨晨,你后妈今天买了好多糖块回来,有没有给你吃?”

小孩子哪有那么多心眼呀,一听柳卿卿买了糖块,他却没吃到,心里一难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没有。”

雷红丽有些幸灾乐祸,“哟,你后妈也太抠门了吧。”

晨晨抿着小嘴不吭声,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雷红丽又问,“晨晨,你喜欢你后妈不?”

晨晨这次回答特别快,“不喜欢。”

第一次见面,柳卿卿就打了他,现在买了糖块也藏起来不给他吃,他才不喜欢柳卿卿。

雷红丽,“你为啥不喜欢她?是不是她偷偷打你了?”

孙大山见媳妇越问越过分,不满地看她一眼,“你问这些干啥?”

雷红丽翻了个白眼,“我逗孩子玩而已,瞧你那样儿。”

一直竖着耳朵听雷红丽问话的孙兵兵大声接话,“妈,晨晨后妈打过他,他跟我说的。”

孙大山放下筷子他一眼,“吃你的饭,谁也不准再吭声。”

这些话传出去了,会影响顾团长家庭和睦。

他板着脸的样子是很吓人的,几个孩子连带着雷红丽,瞬间没一个人吱声了。

第14章

柳卿卿在家也没闲着,找王芬娥借了铁锹和煤机子,从家属院外面河边挖了许多王泥回来,在王芬娥指导下,又把王泥和煤按照比例混合一起,倒上水搅拌均匀。

王芬娥在一旁大着嗓门指导,“对,就是这样,把脚踩在煤机子边沿用力踩几下,手一提一摁就成了。”

王芬娥手把手教她做煤球,一连做坏了好几个煤球,柳卿卿终于掌握了精髓。

吃完饭军嫂们都没啥事儿,抱着孩子过来凑热闹,“哟,芬娥,你教卿卿做煤球呢?”

“老家都是烧柴火,卿卿刚到这里,没用过煤球不会做,我教教她。”王芬娥说。

也过来凑热闹的叶美丽翻了个白眼,“这有啥不会呀?这不是眼见就会的活吗?”

这不会那不会,当柳卿卿是城里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呢?

柳卿卿抬头看了她一眼,“我人笨,没人教学不会。”

叶美丽本来就想表达柳卿卿笨,柳卿卿真自己承认了,弄得她不知道咋接话了。

王芬娥觉得这些人在这里碍事,见柳卿卿学会了,她冲着柳卿卿挤挤眼说,“卿卿,我先回去了,你有啥不会的再去叫我。”

她又对看热闹的嫂子们说,“这里在打煤球,地上到处是煤灰,别在这里踩了,该回去干啥回去干啥去吧。”

谁稀罕在这里呀?

叶美丽翻了个白眼走了,刚从王芬娥家门口走过去,就被雷红丽拉了过去。

“我跟你说,顾团长这个小媳妇厉害着呢,人家不光会撒娇,还会哄男人,才来一天就哄得顾团长把财政大权交给她了。早上去城里买了一堆东西回来,光糖块就买了一大袋,愣是没给一块晨晨吃,我听说她还打晨晨”

没了其他人打扰,柳卿卿做煤球效率很快,已经打了十几个,旁边两个工匠也没闲着,正按照顾庭远要求做小地基。

“一二一”

一阵声势浩荡的口号声传来,柳卿卿抬头就见顾庭远带着一群拿着铁铲和铁锹的小兵浩浩荡荡跑来,到小院门口停下,一行足足有二三十个人。

尤其是这些人还盯着柳卿卿看。

这阵仗把柳卿卿都看呆了,拿着煤球机不知所措,脸也不自觉红了,好家伙,长这么大,她还没见过这阵仗呢。

顾庭远也注意到了兵蛋子们的视线,沉着嗓子吼了一声“立正”小兵们立刻掰直了脑袋,只是眼珠子一直斜着,个个龇着一口大白牙傻笑。

嘿!这两天大家都在背地里传疯了,都说团长媳妇长得跟仙女似的,他们总算是见着了。

别说,长得还真好看。

皮肤白得跟水豆腐似的。

难怪团长要在家里建厕所和洗澡间,肯定是不想把媳妇给外人看。

顾庭远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一眼,“一排长带队顺着院门口开始挖,二排长带队从中间开始挖,三排长带队从墙根。”

“是。”

三个队伍里领头的小兵,分别带着队伍按照指示干活,没一会儿功夫,地皮就被掀到脚面那么深了。

看到大家分工忙碌起来,顾庭远才转头看向拿着煤球机发呆的柳卿卿,她皮肤被太阳晒成了苹果色,额头出了一层汗渍,脸也被煤灰弄得像小花猫,配上婴儿肥两腮,跟玩泥巴的小孩似的。

他忍俊不禁地别开视线,看着地上没打完的煤说,“先放着,我晚上回来再做。”

柳卿卿摇头,“我现在打,晚上就能用了。”太阳正烈,煤球暴晒一下午就有七八分干了。

顾庭远欲说什么,抿了抿好看的唇瓣,还是没说,“累了就歇会儿再做。”

“你快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

柳卿卿转过身继续做煤球,别看她瘦瘦的,干活一点不比其他军嫂差。

两百多斤煤可不算少,她要做很久呢。

顾庭远一走,正在搅拌水泥的工匠就说,“小姑娘,你男人是个好丈夫。”

另外一个工匠跟着夸,“你也不赖,你们小两口看起来很登对。”

柳卿卿瞧了眼顾庭远结实的背影,眉眼弯成了月牙状,“我也这么觉得。”

心情好,踩煤球机劲都大了。

挖排水道进度不错,几乎是跟柳卿卿打完煤球的进度持平,两个工匠都被这速度惊到了。

柳卿卿趁着快到饭点洗澡间没人,拿着衣裳去冲了个澡,回来时,顾庭远已经从食堂打饭回来,晨晨也刚好到家。

累了一下午,柳卿卿早就饿了,接过顾庭远推过来的饭盒,拿起筷子准备吃饭,却疼的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松开了手。

顾庭远抬头问,“怎么了?”

“没事。”柳卿卿重新拿起筷子,“被煤球机磨出几个水泡,过两天就好了。”

顾庭远看过去,见她别扭的拿着筷子不敢用力,拧眉说,“以后买成品煤球。”

“在家做煤球省钱些。”柳卿卿还没有挣钱,只能尽量减少开支了。

晨晨手里筷子戳着米饭,突然就没胃口了,爸爸的注意力全被柳卿卿吸引了。

他有些吃醋,瘪着嘴巴说,“爸爸,我刚才放学回来的时候,碰到于婶儿了,她问我们三个人晚上是咋睡的,我说睡一张床,她就笑我这么大了还跟婶儿睡。”

这句婶儿,指的是柳卿卿,他不愿意叫妈,柳卿卿和顾庭远也没打算强迫,让他慢慢适应好了。

知道一些婚后妇女喜欢逗孩子,柳卿卿撇了顾庭远一眼,他正好也看过来,四目相接,柳卿卿装成没事人一样低头继续吃饭。

晨晨见二人不说话,拉着小脸蛋,闷闷不乐地继续说,“于婶儿还问我,晚上睡觉有没有听到啥动静,我说婶儿睡觉不老实,总是哼哼唧唧动来动去,我都没睡好,她还把腿压在你腿上”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晨晨语气里多了几分不乐意。

“咳咳”

柳卿卿一激动,被米粒呛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呛的还是害羞的脸颊通红,顾庭远从厨房舀了一碗水过来,她摆手拒绝,“我不喝生水。”

这年代人喜欢喝生水,溪边水和井水直接喝,柳卿卿却不习惯,她总觉得生水细菌多。

晨晨撇嘴,真矫情。

第15章

顾庭远见她不咳嗽了,便将水碗放在桌上,坐下后,蹙着眉对晨晨说,“以后别把家里的事情往外讲。”

本来没吃到糖块的事情还没消化,这会儿又被爸爸教育,晨晨委屈的眼眶泛红,他低头,强忍住不让眼泪落下。

声音小的像苍蝇,“爸爸,咱们能不能跟婶儿分床睡,兵兵他们也笑话我这么大了还跟婶儿睡,我很没面子。”

柳卿卿: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呀,瞧这要求提的

她悄悄瞥顾庭远一眼,也不知道顾庭远会不会带着晨晨跟她分床睡。

实际上,顾庭远搬家的目的,就是分床,晨晨大了,跟柳卿卿睡确实不合适。

顾庭远一脸正色地看着晨晨,“再坚持两天,你周叔叔已经在编竹席了。”

周秉行学了父亲编竹席手艺,部队谁需要编竹席都是找他,一是比市面上便宜,二是能让周秉行挣钱补贴点家用。

周秉行四个儿子,“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话不是空穴来风。

晨晨以为顾庭远答应跟他睡了,得意洋洋地朝着柳卿卿炫耀,爸爸是他的,谁也别想跟他抢。

柳卿卿也在琢磨顾庭远话里意思,见晨晨看过来,她趁顾庭远不注意,冲着晨晨做了个鬼脸,殊不知全被顾庭远看在眼里。

两个孩子较劲多了,感情也就慢慢深了。

累了一下午,手心磨了好几个水泡,肩膀和手腕酸疼酸疼的,加上昨夜没睡好,柳卿卿躺在床上没两分钟呼吸就均匀起来。

顾庭远回来见柳卿卿睡着,于是让晨晨上床先睡,他则出去洗了衣裳。

晨晨听到关门声,悄悄爬起来在屋里扫视一圈,果然在木箱盖上看到了糖块,于婶儿没骗她,柳卿卿买了糖块偷偷吃,不舍得给他吃。

可爸爸为什么也没提给他吃呢?

从前爸爸有好吃的,都是第一时间想着他的。

吞咽了口唾沫,晨晨没忍住打开纸袋偷吃了一点点,甜甜的味道入口,好吃得差点没咬掉舌头。

担心偷吃被发现,晨晨赶紧躺在床上装睡,顾庭远洗完衣服进屋时,晨晨还真睡着了。

他从箱子里找出缝衣针,轻轻握住柳卿卿小手,几个王豆似的水泡在她手心显得格外刺眼。

看来是真累了,他挑水泡柳卿卿都没醒

顾庭远第一次这么仔细打量柳卿卿,她五官精致,一张小小的鹅蛋脸还没有他巴掌大,及腰长发铺散在枕头上似一幅墨画

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顾庭远连忙收回视线。

晨晨和柳卿卿有点生分,不愿意贴着她睡,加上柳卿卿睡觉不老实,影响晨晨睡眠,迟疑了两秒,他关灯睡在了二人中间。

刚侧身躺下,柳卿卿就跟个八爪鱼似的缠上来,嘴里还像个孩子似的呢喃着“热”。

少女娇软躯体贴着他背部,对方身份还是他的合法妻子,对于顾庭远来说,这无疑是一种考验,比执行任务时,趴在草丛里被蚊虫叮咬还难捱

柳卿卿起床时,顾庭远和晨晨都没在家,怕她梦游跑了似的,屋门和窗户关得很严实,堂屋桌上留了张字条和两个苦菜包,字条上只有四个字,“我在部队。”

两个工匠来得挺早,浴室和厕所已经完工在刷水泥了,排水道里放好了排水管,等工匠刷完水泥墙,封上泥土,厕所里水泥干了就能用。

煤球晒了七八分干,柳卿卿准备把煤球翻个面晒,忽然注意到手心水泡不知啥时候破了。

长出了一点嫩皮,不疼了。

估计是昨夜睡着不小心碰破的吧?

她没多想。

煤球翻到一半,院门口来了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张嘴就是一副质问的语气,“泥坑啥时候埋呀?我大清早上厕所一脚踩空,摔的腰现在还疼着。”

女人长相有点刻薄,气质跟灭绝师太没差别,一看就不好惹的样子。

挖坑导致别人摔了,别人态度不好也正常,柳卿卿赶紧站起身道歉,“抱歉,你没事儿吧?中午之前就能填上了。”

女人没好气反问,“我这么大年纪摔了一跤,你说有事没事?”

“丁主任,您平时都是大忙人,今天咋有时间来串门了呀?”王芬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篱笆院围墙还没半人高,她老远就瞧见丁兰英在柳卿卿院子里。

军属院里最不好惹的就是这一位了,只要丁兰英串门,不是找事儿,就是在找事儿的路上,担心柳卿卿应付不了,王芬娥一路小跑过来。

丁兰英和芬娥说话,语气好了几分,“我早上准备去医院呢,谁知道刚出门就踩坑里摔了一跤,腰现在还疼着,哪里还能上班呀?请假在家休息了。”

“哎哟,这摔一跤可不得了,您没啥事儿吧?”王芬娥上下打量她,“要不要我陪你去卫生院看看?”

“事儿不大,就是腰有点疼,担心别人也摔着,过来问问这坑啥时候能填上。”丁兰英用拳头对着后腰捶了两下,“你们忙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王芬娥在这里,她再说别的不方便,只能鸣金收兵,临走还瞥了眼快完工的厕所。

柳卿卿好奇询问,“这位是谁呀?”

“这位是张政委的媳妇丁兰英,她在城关镇卫生院当妇科主任,平时大家都称呼她丁主任,我跟你说,咱这院里头,最不好惹的就是她了,她最喜欢别人顺着毛拍马屁。”

王芬娥瞅着丁兰英离开的背影,捏着嗓子提醒,“她现在是心里不痛快,故意找茬。”

“我第一次见她,怎么惹到她了?”柳卿卿觉得丁兰英莫名其妙,蹲下身继续翻煤球。

王芬娥一边帮她翻煤球,一边解释,“她这人眼红病重,见不得别人比她过得好,军属院里头盖独立厕所跟洗澡间的,你是头一份,她心里能舒坦么?”

柳卿卿不理解,“她随军好些年头了吧?为啥不建一个?”

第16章

王芬娥笑着说,“我的大妹子呀,要是能建谁不想建呀,可建这个要花不少钱,别看她男人是政委,津贴还没顾团长高呢。”

“张政委刚升上政委没两年,丁主任在卫生院工资也不高,家里养着两个大学生,平时都是表面风光,背地里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军属院就他们夫妻是双职工,养家还费劲,别人家更是不用说了。”

柳卿卿尴尬地说,“额我还以为在部队每月有津贴拿,日子会好过些。”

“害,几十块津贴哪里禁得住一大家人用。”

王芬娥抬头又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卿卿,咱们这军属院里头,就属顾团长最有前途,你以后的好日子在后头呢。别看顾团长不爱吭声,他知道疼媳妇。”

虽说相处时间不长,柳卿卿也察觉到顾庭远贴心会疼人了,不像大多数男人那样大男子主义。

柳卿卿不爱显摆,顾庭远的好,她藏心里不打算跟别人分享,抬眼对上王芬娥笑脸,她觉得王芬娥有事儿瞒着她。

“王大姐,你是不是有啥事儿瞒着我呀?”

王芬娥笑意更深了,夸赞说,“卿卿,你年纪虽然不大,人聪明。”

柳卿卿眨眨眼,也没插话,王芬娥继续说,“我实话跟你说吧,丁主任不喜欢你,还有一个原因。”

“当初老首长想撮合顾团长和丁主任闺女,顾团长那时还没当团长,丁主任瞧不上顾团长草根家庭,后来见顾团长有本事心动了,谁知道顾团长跟你打了结婚报告。”

她就知道,顾庭远年轻有为,肯定被不少人惦记。

柳卿卿瞬间变成了柠檬精,顺势问,“王大姐,庭远跟晨晨老师是啥关系呀?”

王芬娥没想到柳卿卿才来部队两三天,就认识梁老师了,“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嚼舌根了?”

柳卿卿听到这话,更确定这里面有什么事情她不知道了,“没人嚼舌根,是梁静书带晨晨来过家里。”

“咱们女人呀,对这些事情就是比较敏感。”既然柳卿卿问了,王芬娥也不瞒着,“梁老师是喜欢顾团长,不过,顾团长不喜欢她,当初她来军属院帮顾团长收拾屋子,被顾团长赶走了,勒令晨晨不能随意带人回家呢。”

柳卿卿表情惊讶,“还有这事儿。”

这年代人感情不都是很含蓄么?

这个梁老师还真勇猛。

她心里更酸了,“这么多人喜欢他,也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骄傲,欺负人。”

王芬娥信誓旦旦保证,“顾团长肯定不会欺负你,当初军属院里有人打媳妇,顾团长亲自出面放言,家暴要记大过,从那以后就没人敢打媳妇了。他还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呀?”

柳卿卿失笑,“我看他平时老是绷着脸,没想到还爱管家庭琐事呢。”

“顾团长说了,不能只爱国家不爱小家,国家是千千万万个小家共同组成的,小家是妻子组成的。”

“顾团长没背景,全靠自己努力升上这个职位,背地里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呢。”

“顾团长刚接晨晨过来那会儿,大家都觉得他接了个累赘,以后娶媳妇了,少不了为这个孩子吵架,多少人等着瞧笑话”

王芬娥是个聊天能手,一句接一句都不带冷场的,柳卿卿从她嘴里,了解到了顾庭远的另一面

天气炎热,太阳像个火球,下午煤球就晒好了,柳卿卿把煤球堆在厨房角落里摆放整齐,正好厕所和洗澡间完工,她给工匠结钱时,瞥见丁兰英又到院子门口溜一圈,看看就走了。

忙碌一天,衣服都汗湿几回,柳卿卿拿上干净衣服去洗了澡,出来时和去上厕所的叶美丽碰上,二人互相看不惯对方,白了对方一眼。

五点半,顾庭远拿着饭盒准时回来,晨晨还没到家,顾庭远打开饭盒推到柳卿卿面前,“你要是饿了就先吃。”

柳卿卿摇头,“我还不饿,明天早上开始不用带饭回来了,我用煤炉煮饭。”

家里有烟火气,才像一个正常家庭,她决定留下来和顾庭远好好相处了,就得有个妻子样子。

顾庭远点头“嗯”了声,目光落在她纤瘦的手上,“手好些没?”

柳卿卿把手心摊开给他看,“好多了,可能是昨夜睡觉把水泡碰破了,长出了一层嫩皮,不疼了。”

顾庭远没吭声,气氛凝滞了一会儿,柳卿卿觉得有点尴尬,转移话题问,“晨晨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担心孩子出事,顾庭远说,“我去找兵兵问问。”

柳卿卿起身,“我跟你一起。”

顾庭远点头“嗯”了声,他腿长步子大,平时走路速度快成了习惯,很快把柳卿卿甩后两三米,柳卿卿小跑才能跟上他。

等他有所察觉放慢脚步时,柳卿卿差点撞到他背上,二人来到雷红丽家里,他们一家人正在吃饭。

雷红丽和孙大山放下筷子站起身,笑呵呵打招呼,“顾团长,卿卿,你们吃饭了没?坐下吃点不?”

顾庭远摇头,看向兵兵,“晨晨今天有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兵兵跟个小猪猪似的,端着碗筷呼哧呼哧往嘴里扒饭,嘴里食物还没咽下去,唔唔说了句什么,也没人听清。

孙大山对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把饭咽下去再说。”

兵兵咽下饭,幸灾乐祸的回答,“晨晨上课不注意听讲,被梁老师留学校了。”

柳卿卿松了口气,孩子没丢就好,晨晨不在这里,二人也不多待,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走。

雷红丽和孙大山端着碗筷把二人送到院门口,忽然“咦”了一声,“那不是梁老师吗?她把晨晨送回来了。”

顾庭远和柳卿卿看过去,见梁静书牵着晨晨走过来,柳卿卿下意识看了眼顾庭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嗓音酸溜溜说。

“梁老师真是位尽职尽责的好老师,对晨晨可真好呢。”

顾庭远觉得柳卿卿语气不对劲,低头看她一眼,没来得及说话,梁静书就牵着晨晨来到面前了。

梁静书绷着脸,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顾团长,你在这里正好呢,我有话想跟你单独聊一聊。”

第17章

傻子都看出形势不对了,孙大山给雷红丽使了个眼色让她回屋,雷红丽等着看好戏呢,压根舍不得走。

柳卿卿瘪着嘴巴也不动,凭啥叫她走呀?

她是顾庭远名正言顺,法律承认的妻子,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她面说?

顾庭远也觉得单独聊很不妥,微微蹙了一下眉,“有什么事情,在这里说。”

他又看向晨晨,“过来。”

晨晨迟疑了一下,还是挣开梁静书的手来到顾庭远身边,像做错事儿一样,低着头不敢出声。

柳卿卿心里瞬间舒服不少,顾庭远还算有分寸,知道顾及她的感受。

部队小院都是篱笆围着,只到腰间位置,附近几户人家也注意到这里的情况,纷纷出来看热闹。

“哟,梁老师咋来了?发生啥事了呀?”

“我听说晨晨上课不好好听讲,被留在学校了,梁老师肯定是担心晨晨一个人回来不安全,才送他回来的。”

“梁老师真是个好老师”

见人多了,梁静书气势更足了,耐人寻味地瞥了一眼柳卿卿,坚持说,“顾团长,我觉得咱们还是单独聊比较合适。”

众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古怪的笑容,均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柳卿卿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梁静书来者不善,故意制造噱头,吸引人流量呢。

她脸色淡淡的接过话茬,“梁老师,你别故弄玄虚了,你是晨晨老师,能有什么话跟庭远私底下聊的?他是一个已婚男人,你还是个单身姑娘,你公然这样说,不太合适吧?”

顾庭远低头看了眼柳卿卿,小姑娘表情淡淡的,情绪很稳定,颇有一种看尽繁华之后的淡然,处事不惊的成熟,很难想象,前两天她还跟个孩子一样哭鼻子。

“晨晨后妈,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吗?”梁静书问。

顾庭远听到梁静书这么称呼柳卿卿,皱了皱眉,却没吭声,他想看看柳卿卿怎么应对。

柳卿卿睁大眼睛看着梁静书,“梁老师,你这话问的挺有意思的,好像单独跟庭远聊,还是为我好一样。”

不等梁静书接话,她又说,“你对我的称呼也怪没礼貌的,你是个教书育人的老师,这么说话不太好吧?”

看热闹众人惊诧不已,顾团长媳妇年纪不大,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嘴巴还挺伶俐,大家原以为她是个小姑娘,没把她这个团长夫人放在眼里,这会儿开始对她另眼相待了。

梁静书刚才只是口快,把背地里对柳卿卿的称呼叫了出来,没想到被柳卿卿抓住了小尾巴,有底牌在手,她也不慌。

“我这么称呼你,确实有些没礼貌,不过,我之所以这么称呼你,也是有原因的。”

“有啥原因,你一个当老师的,也不能这么没礼貌,你这样咋教学生?”也过来瞧热闹的王芬娥接了一嘴。

同为女人,她很抵触那些明知道别人结婚了,还往上面贴的女人,这不是破坏别人家庭吗?

“也不能这么说,说不定梁老师真有合理的理由呢。”叶美丽见王芬娥插嘴,她也跟着插话。

这个叶美丽还真是个事精,眼前不是跟叶美丽计较的时候.

柳卿卿看向梁静书,“梁老师,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话直接说吧。我也挺想知道,我刚来这里两天,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导致你都不能用一个礼貌的词汇称呼我了。”

王芬娥附和,“就是,有话放明面上说,别本来没啥事儿,弄的跟有啥事儿一样。”

“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我就直接说了。”

梁静书看向晨晨,一脸心疼的说,“晨晨这两天情绪一直不好,上课走神,还偷偷哭鼻子。我身为老师,肯定是要多关心孩子的,今天特意留他在学校谈心,一问才知道,晨晨被顾团长媳妇虐待了。”

柳卿卿: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虐待晨晨了?

顾庭远蹙着眉,低头看了眼晨晨,晨晨好像很慌张,盯着鞋尖不敢出声。

众人瞬间露出一副吃瓜表情,尤其是雷红丽和张美丽,嘴巴都快扯到耳朵根了。

生怕梁静书说的不全面,叶美丽问,“梁老师,你有证据吗?”

王芬娥不相信柳卿卿打孩子,“梁老师,你可别胡说,卿卿不是那样的人。”

梁静书却一脸笃定,“晨晨说顾团长媳妇打过他,所以他害怕顾团长媳妇,还说顾团长媳妇买了零嘴不舍得给他吃。”

她看向顾庭远,语重心长地说,“我本来不想当众说的,想私底下和顾团长聊一聊,让他多关注一下这个事情,毕竟他媳妇刚来部队没两天就打孩子,时间长了,容易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还是她的错了?

柳卿卿冷笑,也没着急解释,抬头看向顾庭远问,“你相信她的话吗?”

没等顾庭远回答,叶美丽就阴阳怪气地接话,“难怪我那天路过你们院门口,听到孩子哭。”

本来大家就有点相信梁静书的话了,叶美丽再这么一附和,瞬间认定柳卿卿虐待晨晨了。

大家心里揣测,也不知道顾团长会不会维护媳妇,毕竟,晨晨可不是顾团长亲儿子呢。

顾庭远脸色微沉,对上柳卿卿清澈的眸子,他沉声说,“卿卿没时间虐待晨晨,她没有跟晨晨单独相处过。糖块放在家里明眼处,他随时能拿着吃,没有不给他吃。”

顾庭远并不是相信或者维护柳卿卿,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雷红丽撇嘴,就知道顾庭远被柳卿卿的长相给迷住了

柳卿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不在意别人信不信,只要顾庭远站在她这边,她就是今天的赢家。

事实证明,她没看错顾庭远。

梁静书脸上没了之前的自信,她没想到话到这份上,顾庭远还这么维护柳卿卿,果然是被柳卿卿外表迷住了么?

她不甘心的咬着唇,“顾团长,你这意思,是指晨晨说谎了?”

叶美丽正在幸灾乐祸呢,撇着嘴接话,“晨晨不是在这么?当场问问什么时候挨打的不就知道了。”

第18章

“对呀,问问晨晨不就一清二楚了。”雷红丽附和。

“就是,趁着大家都在,话问清楚,谁错了谁改正。”

“小孩子说谎要棍棒教育,虐待孩子也不能惯着。”

围观的男人们都没说话,军嫂们倒是你一句我一句停不下来,明着是说公道话,实则都怀疑柳卿卿背地里打孩子了。

王芬娥走到晨晨跟前,蹲下去抓着他的手,好声好气哄着问,“晨晨,你说实话,卿卿有没有打过你?小孩子不能说谎,你要是说谎了,以后我就不疼你了。”

还是那句话,她不相信柳卿卿会动手打晨晨。

晨晨下意识抬头去看向顾庭远,对上他的视线,晨晨害怕地哭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本来只是在梁静书的诱导下,说了几句心里的委屈。

谁知道事情闹成了这样,他怕承认过柳卿卿打他,爸爸就不疼他了。

刚才爸爸说的话,他都听到了,爸爸在帮着柳卿卿说话。

“晨晨,你说话呀,大家都在这里帮你做主呢。”叶美丽等不及地催促。

“别逼问孩子了。”柳卿卿亲口承认,“我确实打过他。”

这话一出,相信和不相信柳卿卿的人都愣住了。

柳卿卿承认打晨晨了?

柳卿卿是傻子吧?

不管打没打过,有脑子的人,都不会承认吧?

刚才还夸她聪明呢,这会儿智商就不在线了。

叶美丽都快笑出鱼尾纹了,幸灾乐祸的看向顾庭远,柳卿卿承认了,顾庭远要是不表态,说不过去吧?

梁静书也觉得特别痛快,顾庭远都帮着柳卿卿说话了,没想到柳卿卿这么没脑子,主动承认打晨晨。

刚来两天就当恶毒后妈,在顾庭远心里印象肯定大打折扣。

王芬娥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赶紧提醒,“卿卿,你可别说气话。”

柳卿卿冲着王芬娥挤挤眼,语气悠然的说,“王大姐,我没说气话,我确实打过晨晨”

梁静书打断柳卿卿的话,摆正姿态,义正言辞地教育,“晨晨这孩子一直都很听话,你身为晨晨后妈,应该去弥补他缺失的母爱,比亲生母亲更爱他,而不是背着顾团长偷偷打骂他。万一晨晨留下心里留下什么创伤,你会害了他一生的。”

“不是自己生的孩子,打着不心疼呗。”叶美丽在一旁添油加醋,“我之前听到晨晨都哭岔气了,就算孩子做错事了,也不该往死里打呀。”

“有妈孩子是块宝,没妈孩子是根草,这话可真不假呢。”雷红丽跟着嘀咕,“要不是梁老师细心”

“你多啥嘴?”孙大山低声呵斥,“回家去”

雷红丽白了丈夫一眼,站着没动,好不容易能看场好戏,她才不走。

众人都伸长脖子等着看好戏,想看看顾庭远到底是护着新媳妇,还是护着战友的儿子。

梁静书见大家都向着她说话,底气更足了,把皮球踢给一直不吭声的顾庭远,“顾团长,你不说句话吗?”

众人目光也看向顾庭远。

顾庭远冷然地看了梁静书一眼,“让卿卿把刚才的话说完。”

梁静书质问,“她都承认打晨晨了,你还要向着她吗?”

柳卿卿看着梁静书,冷笑一声,“我是承认打过晨晨,可是我并没有承认虐待过晨晨。”

“打晨晨还不算虐待?”梁静书觉得柳卿卿的笑容很刺眼,“你不觉得这话很矛盾吗?”

柳卿卿解释,“我打晨晨的时候,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众人都听的一头雾水,梁静书也是一脸疑惑,等着柳卿卿继续说下去。

她就不信了,柳卿卿还能说一套打是亲骂是爱的理论出来。

“那天我刚到部队,看到几个孩子在河边玩耍,后来晨晨掉下去了,我下水把他救上来的。”

柳卿卿把当天事情简单叙述一遍,“我对着他的屁股打了他几下,让他以后不要在没大人的情况下,去水边玩水,这也算虐待的话,在场的每个人都脱不了嫌疑。”

柳卿卿看向众人,“自家孩子调皮捣蛋,你们难道没打骂过么?”

“就是,谁家没打过孩子呀。”王芬娥没好气地剜一眼叶美丽,“卿卿救孩子没人夸,拍两下屁股倒是有人上纲上线的。”

在场除了叶美丽和梁静书,谁家没孩子呀?

哪个敢说自己没打过孩子?

叶美丽不死心,走到晨晨身边问,“晨晨,她说的是实话吗?”

晨晨抬头看了眼顾庭远,眼泪汪汪地回答,“是实话,我怕挨骂,没敢说。”

顾庭远满腹疑问,“那天我只见到梁老师一个人。”

柳卿卿回答,“当时梁老师在路上叫晨晨,我看有大人来,就躲起来换衣服去了。”

顾庭远回想起当天见柳卿卿的场景,她头发确实是湿的,只是她头发扎起来了,不是很明显。

心中了然,顾庭远看着梁静书的目光冷了几分。

“原来是误会呀,你看,晨晨没说清楚,弄得大家都误会卿卿了。”雷红丽是会见风使舵的,一看风向不对,立刻站到柳卿卿这一队。

还不忘数落梁静书两句,“梁老师,你也真是的,咋没弄清楚就来兴师问罪呀,弄得我都差点跟着误会卿卿了。”

“是呀,我看卿卿也不像是会动手虐待晨晨的人。”

“我住隔壁都没听到晨晨哭呢。”

这个梁老师,肯定是气不过顾团长娶了柳卿卿,故意找茬呢。

梁静书脸色通红,手指甲都快摁进肉里了,庆幸那一天,她并没有明确说晨晨是她救上来的。

事情反转太大,面对这么多双眼睛,她只能主动承认错误,“对不起,我也是太关心晨晨,所以没问清楚就过来了。”

呵呵,拿晨晨当挡箭牌来了。

柳卿卿板起小脸,学着梁静书之前的语气说,“梁老师,你对孩子负责,确实是值得表扬的,可也正因为你是个老师,才更应该比其他人冷静明白,遇到事情要先问清楚再做处理。”

“一个班级那么多学生,难免会发生矛盾需要你评理,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怎么能公正处理孩子们之间的关系?”

第19章

“卿卿说得对。”王芬娥第一个站出来附和,“梁老师,你不能仗着老师身份胡说八道,卿卿差点成军属院的恶毒后妈了。”

柳卿卿眼睛悄咪咪弯了弯,王芬娥是懂她的,还会帮她叫屈。

“是呀,委屈卿卿了。”

“卿卿跟晨晨真有缘分,刚到这里就救了晨晨一命。”

“顾团长找了个好媳妇。”

柳卿卿年纪虽然小,但她是团长夫人,刚才大家不敢明着踩她,这会儿夸她倒是一个比一个会夸,都快把柳卿卿捧上天了。

梁静书早就没了兴师问罪的那股劲,脸颊比过年的灯笼还红,是她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没问清楚来龙去脉,就想借着这个机会,给柳卿卿安个恶毒后妈的名头

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我再次跟你道歉。”梁静书冲着柳卿卿鞠了一躬,“对不起。”

这个梁静书能屈能伸,还真是个好角色,要是再追究下去,倒显得是她咄咄逼人了。

“没关系。”柳卿卿明灿灿的笑笑,“我年纪虽然小,却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以后晨晨学习方面,还希望梁老师多关照一些。”

难听话都说了一堆,最后好人还被她给做了。

这个柳卿卿,年纪不小,心眼挺多。

梁静书深吸一口气,挤出个微笑,“我一直很喜欢晨晨这个孩子,肯定会督促他好好学习的,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天都快黑了,梁老师一个人回去不太安全吧?”叶美丽提议,“顾团长送一下梁老师吧?”

本来打算走的梁静书下意识看向顾庭远,心里隐隐有点期待。

柳卿卿暗暗翻了个白眼,太阳刚落山,脚步快一点,天黑前就能到家,再说了,也没人敢在部队附近使坏。

叶美丽就是故意给她找不痛快,柳卿卿也不是吃素的,“庭远还没吃饭,让宋营长去吧。”

叶美丽拉长脸说,“我们也没吃饭呢。”大晚上的,她哪放心让丈夫跟个异性一起走夜路?

“不用送,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不见顾庭远说话,梁静书失望的扭头走了。

没啥好戏看了,大家纷纷准备回家吃饭,柳卿卿瞥一眼也准备离开的叶美丽,“幻听是精神分裂的前兆,你得去医院看看病了。”

叶美丽脸色瞬间比发酵了半月的豆腐还臭,哼了一声走的比兔子都快。

“顾团长这个媳妇不好惹,说话轻声细语,却头头是道,咱们这军属院里头,没一个女人能跟她比。”回到家里,孙大山对着妻子一顿夸柳卿卿。

末了还补充一句,“你别没事招惹她。”

雷红丽白他一眼,“你当我傻呀?在军属院这些年,你看我得罪过谁?也就是你嘴笨人老实,拍个马屁都不会,在部队这么多年还是个破营长”

丈夫要是有本事了,她哪里用得着看别人脸色呀?

柳卿卿早就饿了,顶着空肚子在那里说了半天理,这会儿肚子都快成面皮了。

回到家里,她坐下就大口吃着饭,顾庭远也面无表情吃着饭,好像啥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唯独晨晨局促不安,食不下咽。

柳卿卿吃完饭,见晨晨饭盒里的饭还没动几筷子,她觉得很有必要跟晨晨沟通几句。

“晨晨,我没有不给你吃糖块。昨晚我睡的早,糖块在桌上,我以为你会直接拿着吃。家里零食你可以光明正大随便吃。”

晨晨低着头没出声,嘴巴瘪着好像下一秒就会放声大哭。

柳卿卿语调轻悠悠的继续说,“你别听别人说后妈好不好,你要自己去体会。我要是对你不好,你就跟你爸爸说,比跟外人说有用多了。”

顾庭远坐在一旁没出声,柳卿卿和晨晨是要长期生活在一起的,需要磨合,他处处插手反而不好。

晨晨见顾庭远不吭声,瘪着嘴幽怨的说,“你抢走了我爸爸。”

“我来了之后,你爸爸对你和从前有什么不同么?”柳卿卿觉得晨晨的逻辑很奇怪,“你为什么认为是我抢走你爸爸了,而不是多一个人疼你?”

晨晨回答不上来,爸爸确实没有变过,对他和以前一样好,可是他觉得爸爸更爱柳卿卿。

“自从你来了之后,爸爸眼里都是你,还帮你建造厕所和洗澡间。”

“厕所和洗澡间又不是我一个人用,你们父子俩不是也一起用么?”

柳卿卿没有因为顾庭远在场而刻意让着晨晨,她跟晨晨说起了理,“以后你上厕所不用跑那么远了,洗澡也方便了,别的小朋友都羡慕你呢。你又没有什么损失,你还得感谢我呢。现在家属院都说我胡搅难缠,闹着让你爸爸在家建厕所,坏名声我一个人背了,你跟着享受。”

顾庭远黑眸越发幽深,明明是柳卿卿在给晨晨讲大道理,讲着讲着她的委屈比晨晨还要多了。

晨晨低着头没说话,他想找出反驳柳卿卿的话,可是想了半天,还是觉得柳卿卿说的好像真的比较有道理。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你爸爸娶了我,以后就不疼你了?”柳卿卿不认为晨晨一个孩子,会想那么多东西。

小孩子心性单纯,现在也不是网络时代,没有手机玩儿,没有大人灌输,根本不会往那些刁钻的地方想。

晨晨抬头看了顾庭远一眼,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他却倔强的憋着不哭,“叶婶儿说的,你跟爸爸会生很多小孩,就不疼我了。”

最后一句话落下,晨晨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滴进了碗里,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生吞了二两黄连。

“又没生呢,你何必杞人忧天呀?”柳卿卿瞥了眼顾庭远,哼哼着说,“就算你爸爸不娶我,以后也会娶别人,没准人家还没我好呢。”

晨晨不服气,梁老师就对他很好,他希望爸爸娶梁老师,不过,他也不确定梁老师生了自己的孩子后,会不会还对他好。

这话晨晨不敢说出来。

第20章

“你以后别信叶美丽说的话,她跟我关系不好,肯定不会说我好话。”柳卿卿站起身,回屋拿上牙刷去了院子,该说的她都说了,剩下的让晨晨慢慢消化。

一个六岁孩子,说太多深奥大道理他也未必能懂,让他去体会好了。

堂屋只剩下顾庭远和晨晨,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晨晨偷偷抬起头瞄了顾庭远一眼,又局促不安的低下头。

顾庭远淡声说,“把饭吃完,我去洗碗。”

晨晨见顾庭远没有教育他,不但没开心,反而更加忐忑,“爸爸,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顾庭远看着晨晨,像是透过他,在看另外一个人,“你不要带着敌意去接触卿卿,她没你想的那么坏。”

晨晨也意识到今天做错了,“爸爸,对不起。”

“这话跟卿卿说更有意义。”顾庭远正色教育,“知错就要改,挨打要立正。”

晨晨吸了吸鼻子,小手抹干眼泪,“爸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厕所水泥还没晾干,暂时不能用,顾庭远带着晨晨去洗澡,一回来,柳卿卿就递给晨晨一只牙刷。

“从现在开始,你以后每天早晚都要刷牙。”

这两天有点忙,她买的牙刷都忘记拿出来了。

这年代大多数人都不刷牙的,很少有大人教孩子从小刷牙,顾庭远一个大男人,更没带孩子的经验了。

刷牙?

晨晨接过牙刷,眼神新奇的看向顾庭远,他以前没刷过牙,都不知道怎么刷的。

柳卿卿以为晨晨不想刷牙,“你别看他,他也要早晚刷牙。”

说着,她又递给顾庭远一只牙刷,“你之前的牙刷毛都炸开了,这是新的。以后咱们一家三口都要早晚刷牙。”

晨晨很开心,眼睛亮晶晶的,他不知道刷牙有什么好处,只知道这是柳卿卿给他买的礼物。

爸爸还没给他买过牙刷呢。

有后妈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生活中突然多了个姑娘管父子俩日常生活,顾庭远还没适应,却不抵触,他不太自在的“嗯”了声,低头对晨晨说,“过来刷牙。”

柳卿卿提醒,“糖块要在刷牙前吃,刷牙后不能吃东西了,不然白刷了。”

“晚上吃糖块容易蛀牙,我明天再吃。”

收到礼物,晨晨心里很高兴,哪里还惦记糖块呀?

拿着新牙刷屁颠屁颠地跟在顾庭远身后,去院子里学刷牙。

嘿嘿!

军属院的小朋友都没有牙刷,要是那些小朋友知道了,肯定会很羡慕他的。

六岁的孩子心思多纯真呀,此时满脑子都是得到礼物的喜悦。

父子二人刷完牙回屋,柳卿卿已经睡了,晨晨撅着屁股爬上床贴着柳卿卿躺下,顾庭远见晨晨贴着柳卿卿睡的,抿了一下唇瓣,什么也没说,关灯躺在了外面。

换做平时,晨晨躺在床上没几分钟就能睡着,这一晚,他小小的身体里藏着心事,一直没睡着,躺在床上差不多半小时,也没睡意。

见柳卿卿躺着一直没动,晨晨觉得她肯定睡着了,动作轻微像个小蛆虫似的往柳卿卿身边拱了拱,嘴巴都快贴柳卿卿耳朵上了。

黑夜里,顾庭远如狼似鹰的黑眸看向晨晨,微微蹙着眉,沉默着没出声。

只见晨晨小小身影贴近柳卿卿耳朵,用很细微的声音,别扭的道歉,“婶儿,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听信人家的话爸爸说知错就要改,挨打要立正我已经跟你道歉了,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你不能为了这个事情生我气了。”

柳卿卿憋着笑,等到晨晨咕噜咕噜说完后,她轻轻“嗯”了声,突如其来的回应把晨晨吓了一跳,羞红着脸钻到了顾庭远的怀里告状。

“爸爸,婶儿装睡骗我。”

小孩子不要面子的吗?

婶儿真是太坏了。

柳卿卿再也憋不住了,“咯咯”笑出声,清脆的笑声格外好听,她声音本来就软软糯糯的很好听,格外有感染力。

晨晨被柳卿卿笑的更不好意思了,埋在顾庭远怀里撒娇,“爸爸,你看婶儿还在笑我。”

顾庭远看着柳卿卿笑的花枝乱颤的身影,嘴角不由跟着上扬,这一大一小关系进展,比他预料要快。

柳卿卿性格像个孩子,阳光开朗有朝气,她的阳光早晚会照进晨晨心里,时间问题而已。

这一晚三人睡的格外踏实开心,晨晨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道歉的话被柳卿卿听到,他虽然觉得别扭,心里却有点小窃喜。

次日。

柳卿卿起了个大早,煮了白米粥,蒸了一锅葱油饼,面香味都飘到院子外面了。

晨晨起床闻着香味儿跑到厨房门口,想看看柳卿卿煮什么好吃的。

之前一直待在乡下老家,一天两顿饭,不是咸菜杂粮包就是红薯土豆,一年到头见不到荤腥。

来到军属院,虽然能吃上小麦粉馒头和白米饭了,可食堂大厨每顿煮几千人饭菜,压根不会像柳卿卿这样花心思换花样煮饭吃。

瞧这油饼子擀的一层又一层,每一层都是薄薄的带着葱花,闻着都想流口水。

“快去刷牙,等会儿你爸爸早操回来就能吃饭了。”

“好耶,有葱油饼吃咯”

晨晨吞咽了一口唾沫,欢快的跑去刷牙。

丁兰英上厕所回来,路过柳卿卿院子时,闻见一股面香味儿,朝着院子里瞧了眼,见晨晨在刷牙,顿时嗤笑一声。

这个柳卿卿心眼不少,会做表面功夫,还知道让晨晨刷牙。

整个军属院里头,除了她家儿女从小开始早晚刷牙外,还真没有第二户。

乡下来的丫头哪里懂这些?八成是听别人说了她家的事情,跟她学的育儿方案。

说白了,就是做给外人看的。

嘴馋,贪吃,花钱大手大脚,家里有点钱全吃到肚子里,谁娶了这样的女人谁倒霉。

瞧着吧!顾庭远让柳卿卿当家,之前攒的那点家底,迟早败光。

丁兰英前脚刚走,后脚雷红丽就闻着味儿过来了。

“晨晨,你家做啥好吃的,怎么这么香?”

晨晨吐掉嘴里的牙膏沫,高高兴兴的大声回答,“我婶儿蒸了油饼。”

第21章

雷红丽撇撇嘴,阴阳怪气地说,“你妈嘴巴可真馋,专挑好东西吃,你爸津贴够她这样造的么?”

晨晨一个小孩哪里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呀,天真回答说,“我家今天才开灶,没有天天吃。”

雷红丽正想说话,眼尖地瞥见顾庭远回来了,她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小声说,“兵兵也好久没吃饼子了,你妈蒸的油饼子要是多,你等会儿拿一个给兵兵吃。”

晨晨年纪小,可是他不傻,在乡下一年到头也吃不到两次油饼子,这种好东西,哪有随便给别人家孩子吃的,他故意装没听见不吱声。

雷红丽见他不答应,暗暗瞪了他一眼,眼瞅着顾庭远快来到跟前了,她也不好再说别的,扭着屁股气呼呼的走了,路过顾庭远身边时,故意大声说。

“顾团长,现在整个家属院就数你家日子最好过了,早上油饼子,中午该吃红烧肉了。”

顾庭远蹙了一下眉头没吭声,大步回了家。

雷红丽闻着油饼子香味,回家再看自己家锅里的杂粮包,咋看咋没胃口,跟自家男人抱怨说,“顾团长家里大清早就吃油饼子,这日子是不打算过了吧?”

孙大山大口嚼着杂粮饼,没好气接了句,“你管人家吃什么干啥?”

雷红丽剜了他一眼,“人家一到军属院就享福过好日子,我跟了你那么多年,天天啃这硬邦邦的杂粮饼,我还不能抱怨几句了?”

孙大山高声吼她,“你别大早上没事找事,不想吃饭就回里屋待着去。”

孙大山一身牛脾气,平时不爱发火,一旦发起火来比过年的猪都难摁,结婚这么多年,雷红丽也摸清楚他脾气了,看他真发火就不敢吭声了。

几个孩子看到爹娘吵架,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低头吃着饼子不敢出声。

柳卿卿煮了红薯汤又蒸了一锅油饼子,面香味扑鼻,她让顾庭远把饼子拿到堂屋桌上,然后炒了个蒜蓉青菜。

前世柳卿卿在饭店里打过暑假工,跟炒菜的师傅学过一点厨艺,虽说算不上多么出色,做个家常便饭倒是没问题。

一盘小青菜被她炒的色香味俱全,她刚把青菜铲出锅,顾庭远就从外面进来了,看到案板上炒好的青菜,眸光里闪过一丝讶异。

柳卿卿注意到他的眼神,笑眯眯说,“你先把菜端过去,我盛红薯汤。”

“嗯。”

顾庭远敛下眼底的眸色,端起菜盘子,走了出去,没多会儿又进来端饭碗。

见他这么有眼色,柳卿卿心里很高兴,在原主记忆里,父亲和哥哥从来不进厨房,认为这都是女人做的活,这年代多数男人都是这种大男子主义思想,还好顾庭远不是这样的人。

柳卿卿拿着筷子跟在顾庭远身后进了堂屋,晨晨盯着油饼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还算是有礼貌,嘴巴很馋也没有先吃。

柳卿卿把筷子递给他,“吃饭吧。”

晨晨迫不及待地拿起油饼子咬了一口,好吃到差点咬掉舌头,嘴里吃着饼子,心里还惦记着雷红丽的话。

“于婶子说婶儿嘴巴馋,天天挑好东西吃,说爸爸津贴不够吃。”

柳卿卿下意识接话,“别听她瞎说,她就是个搅屎棍。”

正在吃饼子的顾庭远抬头看她一眼,心想,这个形容是有点贴切的。

柳卿卿话出口,才想起来顾庭远也在,见顾庭远没吭声,她松了口气,想了想说,“我打算在城里做点小生意补贴家用。”

改革刚开放,正是百业待兴好时机,只要有点脑子,跟在地上捡钱差不多,她得抓住这个时机赚点钱用。

顾庭远这么年轻就混到团长的位置了,以后还有上升空间,她要是再能赚点钱,二人一个从商一个从军,日子肯定过得很滋润。

顾庭远以为柳卿卿是受雷红丽那句话影响,才想去做小生意,他淡声说,“我津贴养活一家人没问题,不用担心。”

“我不喜欢跟那些嫂子聊八卦,在家里闲着也无聊,还是去做点小生意好,能补贴家用,还能打发时间。”

担心顾时间深还不同意,柳卿卿也不想为了这事儿跟他有分歧,“你要是担心我做生意会亏钱的话,我可以写个欠条给你,等做生意赚了钱,我就把钱还给你。”

听到打欠条三个字,顾庭远几不可微地蹙了蹙眉。

晨晨见爸爸没说话,小声接了句,“梁老师说那是投机倒把。”

柳卿卿一听梁静书的名字就头疼,“国家都支持农民创业脱贫致富,你梁老师倒是会标新立异,就她这样的封建思想,能教育好学生么?”

晨晨听到柳卿卿说梁老师,下意识维护,“梁老师是个好老师,她对我很好,我们班级里的学生都很喜欢她。”

小孩子思想单纯,他觉得梁静书平时在学校对他嘘寒问暖,说话温声软语,认为对他好的老师就是好老师。

柳卿卿噘嘴,“好老师不好老师我不知道,反正她这种教育学生的话术就是有问题,照着她的教法活,别人都开上小汽车了,你还在田里刨土豆呢。”

都啥年代了,思想还这么迂腐,真是误人子弟。

晨晨高声辩解,“我长大以后要像爸爸一样当军人,我才不要刨土豆。”

柳卿卿撇了一眼他手里的半块油饼子,催促,“你先赶紧吃饱了读书去吧。”

晨晨像是被点醒了似的,赶紧狼吞虎咽地吃完饼子,匆匆喝了红薯汤,跑回屋子里拿上书包,喊道:“爸爸,我上学去了。”

话音还没落下呢,人就跑出院子了。

家里就剩下柳卿卿和顾庭远了,见他锁着眉头不吭声,柳卿卿也摸不准他的心思,试探问,“你也觉得做生意是投机倒把?”

“不是。”顾庭远摇头,“钱给你了,随便你怎么用,想做生意也行,注意安全。”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不用说借。”

柳卿卿眼睛瞬间亮了,心情一好,她还顺便拍了句马屁,“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那种思想顽固不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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